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 第107章 出兵轮回海
    杂役院的窗纸刚泛起鱼肚白,胡彻冷硬的脚步声便踏碎了清晨的寂静。

    他站在院门口,藤条往门框上一靠,声音穿透薄雾,精准地钉在苏凝霜耳中:「苏凝霜,收拾东西,明日随王爷前往轮回海。」

    苏凝霜一愣,在听到他喊自己名字这一瞬,就确定自己身份已经暴露了。

    但更让她感到绝望的是,「轮回海」三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苏凝霜混沌的意识里。

    「你说……去哪里?」

    她抬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底的空洞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漏出里面翻涌的恐惧。

    胡彻斜睨着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轮回海,万邪教的总舵,你听不懂人话?」

    他上前一步,藤条指着她的鼻子,「王爷有令,此次出征,你必须同行,别想着耍花样,赶紧吧。」

    苏凝霜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冷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轮回海……沈枭居然已经找到那里了?

    沈枭要去荡平西州总舵,却要带着她这个「圣女」同行。

    他是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信仰彻底覆灭,要让她亲手指认自己的同门,要让她在所有教众面前,做一个活生生的叛徒。

    「为什么……」

    她喃喃自语,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为什么?」胡彻冷笑一声,「或许是王爷觉得,

    有你这个内鬼在,找总舵的入口更方便?

    毕竟长安的据点,可是因为你才暴露的。」

    这是直接摊牌了。

    「我没有!」

    苏凝霜猛地站起来,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的空洞被愤怒和绝望填满。

    「我没有出卖他们!」

    她想解释,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胡彻不耐烦地挥挥手:「明日卯时,秦王府外集合。」

    说完,他转身就走,藤条抽在地上的声音,像一道道催命符,敲在苏凝霜的心上。

    春桃跑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苏凝霜,小声问道:「阿霜姐,这是怎么回事啊?」

    显然春桃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苏凝霜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翌日卯时一到,苏凝霜被春桃半扶半拖地带到了秦王府外。

    铁旗卫已经列队完毕,玄铁甲胄在晨光里泛着冷光,长枪斜指地面,槊尖寒芒四射。

    孟霄河和燕惊寒站在队伍最前面,银甲耀眼,目光如电。

    沈枭一袭玄色锦袍,腰束玉带,站在高头大马上,眼神冷漠地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苏凝霜身上。

    「带走。」

    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名铁旗卫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苏凝霜的胳膊。

    他们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紧紧扣着她的手腕,疼得她皱起眉头,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她被拖到一匹瘦马前,铁旗卫粗鲁地把她按到马背上,连缰绳都没给她,只让她趴在马背上,像一件货物一样被拖着走。

    队伍出发了,马蹄声整齐划一,甲胄碰撞声在街道上回荡。

    苏凝霜趴在马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马毛,看着地面飞快地向后退。

    她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铁旗卫的怀疑丶鄙夷,路人的好奇丶探究。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走了不到半日,传言就开始了。

    先是队伍休息时,两名铁旗卫在不远处低声议论。

    他们以为苏凝霜听不见,声音却清晰地飘进她的耳朵里:「你说王爷带这个女人干什么?她不是万邪教的吗?」

    「谁知道呢?听说长安的据点就是因为她才暴露的,王爷留着她,怕是要让她带路去轮回海。」

    「可不是嘛!不然王爷怎么会带一个邪教妖女同行?依我看,她就是个叛徒,为了活命,把自己的同门都卖了!」

    「嘘……小声点,别让王爷听见。不过你说的对,这种女人,就该千刀万剐!」

    苏凝霜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叛徒……他们说她是叛徒。

    她想反驳,想告诉他们不是这样的。

    可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怎么反驳?长安的据点确实是在她去找右使后被端的,柳寒月确实跟踪了她,沈枭手里确实有她的「圣瘟」。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是叛徒。

    就算她解释了,又有谁会信?

    接下来的日子,传言像野草一样疯长。

    队伍路过驿站,苏凝霜被关在一间破旧的房间里。

    夜里,她听见驿站外的士兵在喝酒聊天,话题很快就转到了她身上:「你们知道吗?秦王府带的那个女人,是万邪教的圣女!」

    「圣女?那怎么还跟着王爷去打轮回海?」

    「嗨,还不是为了活命!听说她把万邪教的老巢都卖了,连轮回海的入口在哪里都告诉王爷了!」

    「真的假的?这么不要脸?连自己的宗门都卖?」

    「还有假?你没看王爷对她那样?要是她没立功,早就被斩了!依我看,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妖女,为了荣华富贵,什么都做得出来!」

    笑声丶唾骂声,像潮水一样涌进苏凝霜的耳朵里。

    她蜷缩在床角,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可那些声音还是钻了进来,在她的脑子里横冲直撞。

    她想起了万邪教的教规——叛徒,当凌迟处死,曝尸荒野,永世不得入圣教祖坟。

    她不是叛徒……她真的不是……

    可没有人信她。

    她开始出现幻觉。

    夜里睡觉时,她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那些眼睛里充满了怨恨和诅咒。

    是右使的眼睛,是千回楼教众的眼睛,是宝昌号小旗主的眼睛。

    他们围着她,嘶吼着:「叛徒!你这个叛徒!还我命来!」

    每次梦醒,她都吓得从床上跳起来,浑身是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形成一道惨白的光带。

    可她总觉得那些鬼魂还在,就站在她身边,用冰冷的手抚摸她的脸颊,用带血的舌头舔她的耳朵。

    「别过来……别过来……」她挥舞着双手,像个疯子一样,在房间里乱撞。

    直到撞在墙上,额头磕出一个大包,她才停下来,顺着墙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放声大哭。

    哭声凄厉,在寂静的驿站里回荡。

    却没有任何人去同情一个邪教妖女。

    队伍继续前行,离轮回海越来越近,传言也越来越难听。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人愿意听她解释。

    沈枭坐在前面的高头大马上,听到后面的动静,却连头都没回一下。

    他甚至可能在冷笑,看着她被人唾骂,看着她被人砸打,看着她一点点崩溃。

    苏凝霜的心,彻底冷了。

    她不再哭,不再挣扎,不再辩解。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趴在马背上,眼神重新变得空洞,只是那空洞里,多了一丝死寂。

    离轮回海还有一日路程时,队伍在一片戈壁滩上扎营。

    苏凝霜被拖下马,扔在帐篷里。

    她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是伤,疼得厉害,却连动都不想动。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沈枭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杯酒,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怎么样,叛徒的滋味如何?」

    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苏凝霜抬起头,看着他。她的脸上满是血污和泪痕,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神空洞得吓人。

    「是你……故意的。」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你故意带我同行,故意不解释,就是为了让他们骂我是叛徒。」

    沈枭笑了,他蹲下身,用酒杯的边缘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我就是要让你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赖以为生的万邪教,在你面前覆灭,

    我要让你知道,你所谓的那些『信仰』,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堆垃圾。」

    他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苏凝霜的心脏。

    她看着他冰冷的眼睛,突然明白了。

    沈枭要的不光是她的命,是她的尊严,是她的信仰,是她的一切。

    他要把她拥有的东西,一点点撕碎,然后再把她像垃圾一样扔掉。

    「你……会不得好死的。」

    苏凝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刻骨的恨意。

    沈枭不以为意,他松开手,将酒杯里的酒泼在苏凝霜的脸上。

    冰冷的酒液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让她打了个寒颤。

    「明天,就到轮回海了。」

    「好好看看吧,看看你亲手『出卖』的地方,看看你的同门,是怎么死在你面前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帐篷的帘子被风吹得晃动,留下苏凝霜一个人,在黑暗中,慢慢被绝望吞噬。

    她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帐篷顶。外面传来铁旗卫的笑声,传来士兵的议论声,传来风吹过戈壁滩的呼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