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代嫁五年后,嫡姐回来了 > 一百九十八章他到底是谁?
    裴行止的脚步顿住。

    温竹追上他,绕到他的身前,直视他的眼睛:“裴行止,你我相识多年,虽说你并非执着于黑白之人,但那是你的母亲。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裴行止稍稍低头便看到了温竹清如水的眼眸,他想后退一步,想就这么走了。

    理智让他定在原地,他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出一句:“那是我的父亲,我朝律法如此,若我去查,就算查出与他有关,他死了,我便要丁忧三年。”

    他给自己找到了最合适的理由。

    温竹蹙眉,这样的理由过于勉强了。她依旧觉得不对劲,裴行止说:“小竹,是非曲直固然重要,但有些事情碰了便会引起轩然大波。”

    说完,他大步离开,独独留温竹一人在院内。

    她痴痴地看着那重背影,心中的狐疑渐生,犹如雨后春笋,迅速长成竹子。

    裴行止被孝道压制了?不不不,或许是旁人会这害怕,但裴行止不会。

    他有秘密!

    温竹屏住呼吸,慢慢地挪回主院,裴行止的话萦绕于耳畔,秋穗迎上前,“姑娘回来了。”

    “姑娘,寺庙的人来传话,说已经给姨娘超度过了,一切都安排得十分妥当。让您放心。”

    “姑娘,齐世子送了帖子过来,让您去齐府赴宴,说是乔迁之喜呢。”

    “姑娘……”

    秋穗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温竹心不在焉,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秋穗接连唤了两声,她茫然回神,秋穗将方才的话重复说了一遍,

    “我知道了,告诉他们,下葬那日我也过去。”

    “那裴相可要过去?”秋穗询问,“我让他们安排好。”

    温竹做不了决定,随口说道:“不必了,我自己过去就好,裴相忙。”

    秋穗撇嘴:“按理来说,裴相应该过去,要不要您说一声,如何?”

    “不必了。”温竹摇首,心中了藏了事情,总觉得浑身无力。

    她打发走秋穗,自己在美人榻上坐下来,她转身看向窗外,夏日酷热,阳光刺眼。

    坐了须臾后,宫里来人了,是贵妃身边的内侍。

    内侍笑吟吟地走进来,先给温竹行礼:“温娘子,贵妃娘娘说您明日可以搬入宫里小住几日,成亲事宜交给礼部去办,您只需安心做新嫁娘即可。”

    闻言,伺候的夏禾笑开了花,温竹点头:“劳您走一趟,夏禾。”

    夏禾立即拿出一只钱袋子,笑着递给内侍:“您收下。”

    内侍同样笑着接过来,说了两句好听的话,俯身退了出去。

    夏禾欢喜得不行,招呼小婢女收拾衣裳,嘴里絮絮叨叨:“姑娘,贵妃娘娘可真心疼您,事事想着您,竟然想让您从宫里出嫁,这可是天大的福气。这回,看旁人如何在再说您。”

    “姑娘,您说贵妃娘娘为何这么喜欢您,难不成爱屋及乌?”

    温竹托腮,充耳不闻,始终没有回应。夏禾絮叨半晌才歇下来,又询问道:“府里给小主子做了些夏日的衣裳,可要带入宫里?”

    “不必,想必贵妃娘娘给她准备了。”温竹摇首,她知道分寸,既然贵妃娘娘想要抚养知之,这些小事就不需要她插手,免得惹贵妃娘娘不快。

    秋穗讪讪地点点头。

    午后,礼部官吏也来了,商议成亲的章程,温竹同样心不在焉地听着。

    礼部官吏待了半日,临走时,温竹让人送了厚礼,一块质地上乘的美玉。

    官吏笑着接下来,满足地走了。

    温竹靠在美人榻上,眼睛半阖着,小憩片刻后,文成进来传话,“夫人,裴相留在慈安宫了。”

    “太皇太后身子如何了?”温竹睁开眼睛,看向文成。

    文成叹气,道:“时好时坏,贵妃娘娘与皇后娘娘轮流守着,裴相时而会过去。”

    “为何他要过去?旁人不过去?”温竹也纳闷,裴相日日代替皇帝过去?

    见她提问,文成上前一步,温竹颔首,道:“都退下去。”

    屋内伺候的婢女鱼贯而出。

    等人都走完了,文成才压低声音开口:“太皇太后病中呓语,说些不该说的话,陛下无暇过去,就让主子过去。旁人过去,他不放心。”

    顷刻间,温竹便明白了,什么样的话让皇帝如此忌惮。

    前东宫太子的事?温竹不好多问,点点头:“我知道了,让厨房准备些吃的。”

    “好。”文成痛快地答应下来。上回做了肉饼,裴相可高兴了。

    半个时辰后,文成提着食盒入宫去了。

    打开食盒,盒内只有几盘点心,点心精致,不像是夫人亲手做的。

    文成看傻眼了,下意识看向主子,“这、这、好像不对劲……”

    夫人为何没有亲自做肉饼?

    裴行止的目光落在那几只精巧的点心上,停留了片刻。

    “放下吧。”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文成把食盒放在桌案角上,却没有立刻退下。他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裴行止提起笔,蘸墨,批了一份公文,头也不抬:“还有事?”

    “主子……”文成硬着头皮开口,“您和夫人吵架了吗?”

    裴行止的笔尖顿了一下,随后继续批阅。

    停顿的动作,文成看见了,他跟在裴行止身边这么多年,主子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他都能读出意思来。这一顿,说明他猜对了。

    “为何这么问?”裴行止继续批公文,语气如常。

    文成讪笑,指着食盒:“您瞧,连吃的都不给您做了。”

    裴行止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只食盒上。

    这一次,他看了很久。

    久到文成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从半空中捞回来吞进肚子里。

    “下去吧。”裴行止终于开口。

    文成如蒙大赦,脚底抹油一般退了出去,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飞快地说了一句:“主子,夫人心里是有您的,可能就是、就是闹了点小脾气。”

    说完不等裴行止反应,拔腿跑了。

    偏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裴行止放下笔,起身走到窗前。慈安宫的偏殿不高,推开窗就能看见远处层层叠叠的宫檐,黑夜下透着诡异。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那盒点心,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砖上,孤零零的。

    贵妃站在殿外,静静看着他的身影,黑夜下的侧影,竟然与记忆中的人一模一样。

    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