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饭店二楼包间里，气氛与一楼大厅截然不同。
姜锦州还沉浸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周衍之已经拉开椅子，在姜黎旁边坐下了。
动作自然，就好像他本来就应该坐在那里。
苏糖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这不是周家那位太子爷嘛。
她凑到姜黎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姜黎，这个该不会就是……”
“嗯。”姜黎没多解释，低头喝了口鸡汤。
苏糖倒吸一口凉气，看周衍之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敬畏。
她悄悄打量了一眼对面坐着的姜锦川，发现他面色如常，正不紧不慢地给姜黎夹菜。
好像周家太子爷的出现，跟路边多了一棵树差不多。
姜黎给他们做介绍，“这是我朋友周衍之，这是我二哥姜锦川，这是我室友苏糖。”
姜锦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打过招呼了。
苏糖则笑着打招呼，“周总，你好。”
第一次见大人物，她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呼呼，不愧是大人物。
气场好大啊！
周衍之点了点头，算是礼貌回应了。
姜锦州最先回过神来，搓了搓手，有些拘谨地笑了笑，“周……周先生，要不我再点几个菜？”
他刚才点的都是实惠的家常菜，土豆丝、西红柿炒蛋、酸菜鱼、一个汤。
放在平时招待朋友绰绰有余，可对面坐的是京市周家的长孙，这就显得过分寒酸了。
“不用。”周衍之语气很淡，目光落在姜黎身上，“随意一点就好，我不挑食。”
姜锦川始终没说话，夹菜的动作却半点没停。
红烧鱼块、清炒时蔬、酸菜鱼里的嫩肉，全都精准地落在姜黎碗里。
不声不响，却把妹妹的碗堆成了小山。
姜黎看着快要溢出来的碗，无奈地叹了口气，“二哥，我吃不了这么多。”
“慢慢吃。”姜锦川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今天你生日。”
周衍之看了姜锦川一眼，两个男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各自收回。
姜黎夹起一块鱼，转头看向周衍之，“你吃过了吗？”
“没有。”
“那一起吃点。”姜黎把自己面前那碗没动过的米饭推过去，“大哥点的菜多，够吃。”
周衍之看着那碗白米饭，眼底浮上一层浅淡的笑意，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酸菜鱼。
苏糖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姜黎这是什么神仙命啊，两个哥哥宠着，还有一个这么帅的未婚夫陪着过生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土豆丝，忽然觉得不香了。
姜锦州点的长寿面上来了。
一大碗清汤面，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几根青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服务员把面端上来的时候还特意说了一句，“这是我们店里免费送长寿面，生日快乐，用餐愉快。”
姜锦州站起来，把面端到姜黎面前，笑着说，“小妹，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姜黎看着那碗面，鼻尖一酸。
以前在沈家过生日，从来没有人给她点过长寿面，上次吃长寿面，还是奶奶还在的时候。
苏曼只会说，“今天来的客人都是重要人物，你穿得体面点，别丢沈家的脸。”
然后她就像个木偶一样坐在那里，对着那些不认识的人微笑，听他们说着虚伪的客套话。
从来没有一碗面是为她煮的。
从来没有一句“生日快乐”是不带目的的。
“谢谢大哥。”她的声音有些哑，低头挑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
味道很普通，面条煮得有点软，汤底也清淡，可她却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面。
姜锦川坐在对面，看着她吃面的样子，垂下眼，把自己面前的排骨汤轻轻推了过去。
周衍之没有说话，只是把纸巾盒挪到了她手边。
苏糖吸了吸鼻子，眼眶也有点红。
她举起手里的茶杯，“来来来，我们一起祝姜黎生日快乐！”
姜锦州连忙举起杯子，“小妹，生日快乐！”
姜锦川也举起了杯，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温度骗不了人。
周衍之端起茶杯，看着姜黎，声音低沉而温柔，“黎黎，生日快乐。”
姜黎眨了眨眼，把眼眶里的热意逼回去，笑着举起杯，“谢谢你们。”
四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吃完饭，姜锦州去结账，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奇怪。
“怎么了？”姜黎问。
姜锦州看了周衍之一眼，挠了挠头，“老板说账已经结过了。”
姜黎看了看周衍之，“你付的？”
刚刚他出去过，所以觉得是他付的。
周衍之没有回答，而是说，“你们吃得开心就好。”
……
一楼大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沈薇砸完了最后一只花瓶，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眼眶通红，头发也有些散乱。
那条价值好几万的L大师高定裙子，上溅满了汤汁和酒渍。
服务员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经理脸色铁青地拨通了电话。
胡琳琳躲在角落里，拉着王萍的袖子，小声说，“咱们要不要先走？”
沈薇这个样子，她看着好害怕啊，她会不会觉得不解气，把怒气撒到他们身上啊。
王萍也被吓得不轻，声音都在发抖，“走什么走，咱们要是走了，薇薇回头不得找咱们算账，怎么办？”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不敢动。
其他同学早就跑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胆子大的还站在门口看热闹，窃窃私语。
“沈薇这是疯了吧？”
“可不是嘛，人家姜黎根本就不是来蹭饭的，她倒好，上去就推人，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砸东西。”
“你们小声点，被她听见了可没好果子吃。”
沈薇听到了那些话，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猛地转头，通红着眼睛瞪着那几个人，“你们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几个人吓得一哄而散。
大厅彻底空了，只剩下胡琳琳和王萍，还有满地的狼藉。
沈薇跌坐在椅子上，手撑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好好的生日宴，被沈薇自己闹成了这样，明天肯定会成为，学校里面的笑话的。
胡琳琳壮着胆子走过去，“薇薇，你没事吧？”
“滚！”沈薇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全都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