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很快就把脑子里可笑的想法驱走。
那逆女定是不甘做回侯府庶女,才有意挑唆。
映雪知书达理又守规矩,凡事都先为侯府着想,以大局为重。
一看就是随了自己。
哪里像那逆女,忤逆长辈,不守规矩,心思歹毒,搅得整个侯府上下不得安生。
“夫人可是想到了什么?”
见着夫人先是叹了一声,紧接着就一脸的怒意。
侯爷忍不住的问。
夫人收敛起心思,再次叹了一声:“也不知咱们是造了什么孽,竟然生了这么个逆女。”
“不提那逆女也罢!”提起江扶摇,侯爷就怒不可遏。
“倚仗有骁王殿下撑腰,便目中无人,先是得罪了瑾贵妃睿王母子,后又得罪沈贵妃,又歹毒地算计裴世子和沈小姐。”
“若不是畏惧骁王殿下,哪一个会就这么轻易的算了!”
“骁王殿下也不过是护着她这一时,待她同尚书府三公子成婚之后,骁王殿下岂会继续护着她!”
“届时那些个被那逆女得罪的人,指不定明里暗里怎么报复呢!”
“侯爷,若是那些人欲要报复——”
侯爷这么一说,夫人有些担心。
毕竟是当自己女儿养了十五年,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侯爷看向夫人,冷冷的哼了一声:“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就算是那逆女尚未出阁,本侯爷也不会护她半分!”
“她自己惹出的祸,便自己承担,是生是死,都与侯府无关!”
“我们权当没养过那逆女!”
夫人上下唇张张合合,最后重重叹息。
若是那逆女同从前一般乖巧懂事,便也罢了。
如今是她自己作死,犯不上为了她搭上整个侯府的前程。
——
“姨娘,你怎么来了?”老钟满眼惊喜。
想起来招待,刚这么动一下,就疼的倒抽一口凉气。
“昨个刚挨了三十板子,还不安生的趴在床上休养!”杨姨娘神情责备。
急忙的来到床前,将即将起身的老钟按住。
老钟趴在床上,看着杨姨娘傻笑。
杨姨娘娇嗔的蹙眉:“伤成这幅样子,竟还笑得出来!”
“姨娘这般担心,就算是死,也值了。”老钟就势握住杨姨娘的手,目光深情。
虽然不似侯爷那般丰神俊美,也是周正的汉子。
杨姨娘抽出手,轻轻的推了老钟一下,娇羞之中带着一丝责备,“这般动手动脚,也不怕被人看了去!”
“不是有茯苓在外面守着嘛!”老钟笑容甜腻,眼神拉丝的看着杨姨娘,再次把杨姨娘的手拉了过来。
杨姨娘每次来老钟的院子,都是吩咐丫鬟茯苓候在房外。
只要有人过来,茯苓就会报信。
“都多大岁数的人了,竟是还这般粘人!”杨姨娘娇嗔的责备。
显然很吃老钟这一套。
“姨娘是专程来看我的?”老钟仰头看着杨姨娘,轻轻的摩挲着手上温软的纤纤手指。
“还不是担心你,便将映雪上次从太后那求来的药膏给你拿了过来。”杨姨娘羞赧的样子,像是刚谈情说爱的小女生。
开的老钟心痒痒。
然而伤势在身,什么也做不了。
“那姨娘帮我涂药膏?”
“我不帮你涂上药膏,你自己怎么看得到!”
杨姨娘嗔了一句,抽出被老钟握着的手,侧身在床前坐了下来。
将装着药膏的小瓷罐打开,仔细的帮老钟涂抹。
柔软的指腹触碰在伤处,疼痛之中带着电流,心中暖暖的。
“姨娘可是在里面?”江映雪的声音在房外响起。
杨姨娘涂抹药膏的动作一顿,而后急忙将药膏收进袖袋,快速的帮着老钟将被子拉上。
一系列动作完全出于本能反应。
“姨娘怎么来了老钟的院子!”
杨姨娘刚站起身,房门就被推开。
江映雪迈进门槛,眉眼间都透着不悦。
身为姨娘,却是来了管家的院子,也不怕被人传出闲话。
“大小姐,”杨姨娘陪着笑脸,快速的想着说辞。
“我也是想着老钟是因为我才遭受责罚,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便前来看一看。”
“奴才替主子受罚,本就天经地义,姨娘莫不是忘了自己是主子?”江映雪不悦的说教。
杨姨娘和老钟两人神情尴尬。
老钟急忙道:“大小姐说的对,当奴才的,命都是主子的,老奴不过是挨了板子,并无大碍,姨娘还是回去吧。”
被女儿这般说教,自己这心里都跟着不舒服。
“既然没什么大碍,我也便放心了。”杨姨娘语气淡淡,生怕江映雪再看出什么。
等江映雪转身,急忙的将藏在袖袋里的药膏偷偷塞给老钟,跟着江映雪一同离去。
“姨娘往后注意着些,别再传出什么不好的谣言,坏了咱们侯府的名声。”
走出老钟住着的屋子,江映雪便不悦的说教。
杨姨娘眼中划过一抹不明的情绪,温顺的应下:“大小姐提醒的是,都是我想的不够周到。”
“不知大小姐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江扶摇依旧冷着脸色。
“就是想着姨娘染了风寒,身子还没好,便前去看看。”
结果院子里的下人说,姨娘来了老钟的院子。
杨姨娘感动得不行。
看着走在身边的江映雪,眼眶发热:“大小姐这般记挂着,也不枉姨娘精心培养大小姐十五年!”
“姨娘慎言!”江映雪加重语气。
转眸冷冷的瞥向杨姨娘:“身为侯府嫡出大小姐,对杨姨娘关心,也是本分之内的事,姨娘莫要过多解读,遭人误会。”
“大小姐说教的是。”杨姨娘心中失落。
自从大小姐成了侯府嫡女,就和自己这个姨娘生分了。
“姨娘往后多注意着些,别再说出这些遭人误会的话,以免被有心人听到,再生出是非。”
江映雪严肃的说教。
杨姨娘像个受气小媳妇一样,跟在江映雪身旁。
“大小姐放心,姨娘定会谨记大小姐的话。”
江映雪转眸看向跟在身旁的杨姨娘,见对方神情委屈,眼底浮现一抹嫌弃。
不过很快就掩饰起。
“姨娘身子可是好些了?”
听到江映雪关心的问话,杨姨娘心中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服用了大小姐差人送过去的梨膏,已经好多了。”
江映雪淡淡地睐杨姨娘一眼,一抹嫌弃再次划过。
继续向自己的院子走去,冷声提醒:“姨娘往后还是少招惹那贱人的好,那贱人倚仗有骁王撑腰,哪一次吃亏的不是姨娘。”
江映雪将将说完,就愣在了原地。
江景煜就站在自己院外,不知有没有听到刚才所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