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
于勒点头。
赫曼略感欣慰,虽然他的中学老师在上课的时候说过,「人最忌讳的一件事情,就是想要把自己会得东西交给他人,因为极大概率别人根本听不懂。」
他很庆幸自己这个实验体,能够听懂自己的话。
可他脑海中的高兴,还未转化成嘴角上的笑意,他就听到于勒说道:
「可是,我还想试试。」
赫曼的手都不由得离开了双管猎枪捂了一下脸。
「你知道这是没有意义的。」
「可是……尝试一下也没有什麽损失不是吗?」于勒反问道。
他说道,「《嘎贡密续》这书里记载了,嘎贡密教最盛大的祭典是深海仪式,那需要站在大地的创口之上,把真心喜欢之物献祭,以此来获得嘎贡之神的赐福。」
「那代价太大了,我可不想把我的钱都献祭了。」
「所以……我们可以进行嘎贡密教最低等级的祭典,你觉得如何呢?」
赫曼望着跃跃欲试的于勒,他心中犹豫不决。
于勒把《嘎贡密续》往前翻,找到了记载最浅显祭奠仪式的那一页。
「咸水仪式」
「咸咸的水里有生命在诞生,只要献祭一些东西,你便会获得等价生物。」
约瑟夫望着研究方块里蹦出来的新卡牌。
「《嘎贡密续》」这张卡片与「于勒」一同弹了出来。
约瑟夫沉思道,「也就是说「研究」完成了?研究出来一个「咸水仪式」?」
他注意到了「赫曼」的卡片还在犹豫。
他也挺好奇自己弄一次仪式会有什麽样的效果,如果这「咸水仪式」能够献祭出一些美味海鲜,那他是不是也可以试一试?
毕竟他穿越到达弗朗什一家,每天的食物基本上都是荤油制作的浓汤,以及一些伊苏林迪人觉得是边角料的牛肉烹饪的食物。
他直接把「咸水仪式」放入到了「作业」槽位中。
地下室里,赫曼有心拒绝于勒的提议。
虽然他不相信这个世界真的存在什麽神灵,可这种莫名其妙的仪式,总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他自然不怕举行了这个仪式,就引来那个什麽嘎贡之神的注视,或者是引发其他的麻烦。
但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他正要拒绝。
可是他内心之中忽然涌起了另外一个想法:
「不过是一个仪式而已,这个仪式失败了,不正说明根本不存在什麽神,嘎贡密教这种流行在英斯卡尔镇的密教,更是无稽之谈。」
「对!」
「试试就试试!」
「真正正确的事情不怕验证!」
赫曼说道,「好。」
约瑟夫注视着「赫曼」卡片上的想法气泡,他不由得感叹这游戏的机制真的有趣。
如果真的存在赫曼这个人,他一定无法想到他自认为自己主动做出的决策,实际上是别人操控的结果。
不过,这也确实增加了游戏的趣味。
于勒得到了赫曼的同意,立即就要开始举行仪式。
「咸水仪式」所需要进行的准备并不多。
最关键的要素就两种,一种是「一桶咸水」,另外一种则是「祭品」。
于勒按照《嘎贡密续》上记载的「咸水仪式」开始按部就班地进行准备。
所谓的咸水,诊所外面隔了一条街道的大海里全都是。
不过,这毕竟是夜晚,外面据说很不安全。
所以,于勒在徵求了赫曼的同意之后,便用食盐与淡水,调整出了一大盆咸水。
之后的祭品,于勒的选择也很是简单。
他直接把手里那柄用来挖土的汤匙,当做祭品摆在了中间。
赫曼看着于勒煞有介事准备着开玩笑一样的仪式,他几乎肯定这仪式一定不会成功。
不成功也好。
那正好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他旁观着于勒的一切行为,既不干预,也不多嘴。
于勒信心满满的准备好了所有需要用到的东西。
他开始根据「咸水仪式」的说明,将它们摆放到了正确的位置,随即便开始吟唱。
他仿佛从自己的嘴里听到了旅店老板说话的声音。
那声音是那麽的含混,就像是塞了一双袜子一样。
于勒刚刚确实有往自己嘴里塞一双袜子的想法。
不过他脚上的袜子太臭了。
如果从赫曼一生那里借一双袜子含嘴里,他害怕赫曼以为自己有什麽奇怪的癖好,借着举办仪式的由头趁机释放出来了。
更何况,「咸水仪式」里并没有说嘴里要含着袜子。
他口中的祷文念完了。
按理来说仪式这就完成了。
可却什麽都没有发生。
头顶的无影灯依旧亮着。
而地下室里的瓶瓶罐罐,也没有说内容物有活过来的迹象。
就连那混合了许多食盐,显得有些浑浊的咸水,都依旧浑浊着。
于勒望着好像失败了的仪式,眼中有些失望。
赫曼摊了摊手,正要说「这仪式怎麽可能成功」的时候。
约瑟夫坐于长桌之畔,看到了「作业」的倒计时终于完成。
刹那间。
赫曼诊所地下室里的无影灯骤然变暗。
那不是灯油即将燃尽的变暗。
而像是这地下室的空气里,被灌满了一种肉眼虽然看不见,但确实对现实有影响的东西。
于勒那早就不太好使的鼻子,闻到了清晰的腥味。
那是海水的腥味。
他感觉从灯光变暗的那一刹那,自己连同这屋子里的一切都被浸泡在了咸水之中。
他发现这件事的一刹那,就不敢呼吸了。
他怕自己呛到那并不存在的咸水。
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咸味透过他的嘴唇,往他的嘴里钻。
他感觉自己的皮肤正在向外析出水分,自己好像要被腌制成咸菜了。
无法呼吸的于勒,脑海中运转的最后一个想法是——
「少放点盐就好了……」
赫曼同样感受到了于勒感受到的一切。
他心中那份不屑和淡然,此刻被迷惘所取代。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难道说,那仪式其实是某种幻术?
专注于那仪式的时候,感官就被这种幻术蒙蔽了?
赫曼正在默念,「假的,假的。」
「不存在咸水,不能存在咸水。」
「我没有在咸水中,我没有在咸水中……」
他正打算通过自我催眠来脱离这奇怪状态的时候。
他忽然听到寂静的地下室里,响起了一个嘹亮的声音:
「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