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巾飘落在那张奢华的白虎皮软榻上。
车厢里的气氛诡异地凝滞了半秒。
圣女和小师妹惊恐地捂着嘴巴不敢出声。
被捏住下巴的女刺客非但没有普通女子的娇羞恐惧反而像头护食的母狼般凶狠地瞪着秦绝。
她猛地朝秦绝脸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却被秦绝体表那层淡淡的金光直接弹开。
「狗贼!」
女刺客咬牙切齿声音里透着滔天的恨意。
「落在你这北凉魔头手里算我倒霉!」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秦绝掏出帕子擦了擦手随口接了一句。
「这么硬气?报个腕儿吧。」
女刺客猛地挺直了纤细的腰板。
哪怕身处绝境她那股子与生俱来的高贵傲气依然不减半分。
「竖起你的狗耳听好了!」
「我乃大楚皇室正统血脉!」
「大楚长公主项星月!」
「今日我虽刺杀失败但大楚千千万万的冤魂绝不会放过你!」
「我做鬼也要拉你这大周的走狗垫背!」
项星月闭上双眼睫毛微颤。
她已经做好了被这杀人如麻的北凉王千刀万剐的准备。
甚至连受刑时绝不哀嚎的决心都暗自下定了。
亡国公主为国捐躯这也是一种悲壮的归宿。
然而。
预想中的暴怒和屠刀并没有落下。
头顶上方反而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重且无奈的叹息。
「又来?」
秦绝刚才还兴致勃勃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极其嫌弃地甩开项星月的下巴甚至还把手在白虎皮上蹭了两下。
就像是摸到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项星月蓦地睁开眼满脸不可思议。
这个反应不对啊!
我可是前朝余孽是你大周朝廷最想除之而后快的头号重犯!
你不该是狞笑着把我抓起来去京城女帝那里领赏吗?
秦绝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向车窗外。
「青鸟红薯你们俩进来一下。」
车帘掀开。
浑身是血的青鸟和红薯收起兵器恭敬地单膝跪地。
「王爷有何吩咐?」
秦绝指着地上面如死灰的项星月。
「本王没记错的话咱们府里的公主库存是不是有点超标了?」
青鸟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掰起手指头开始盘算。
「回王爷的话确实不少了。」
「北莽那位拓跋灵儿公主目前正在后院负责洗刷将士们的马桶和臭袜子。」
红薯接着补充道。
「大周京城送来的那位敌国质子公主因为手脚太笨现在只能在茶房干点烧水劈柴的粗活。」
秦绝摸了摸下巴。
「那当朝女帝的姐姐长公主呢?」
红薯抿嘴一笑眼神里透着几分精明。
「长公主殿下的私库已经被沈万三全搬空了她现在整天在尼姑庵里吃斋念佛呢。」
项星月跪坐在地上听得整个人都傻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有几百只苍蝇在飞。
什么情况?
堂堂北莽公主在洗臭袜子?
敌国质子公主在劈柴?
这北凉王府是什么龙潭虎穴啊!
「你们……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项星月浑身发抖指着秦绝破口大骂。
「皇家血脉岂容你们如此折辱!」
「士可杀不可辱你有种就一刀劈了我!」
秦绝翻了个白眼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脑干缺失的智障。
「谁有空折辱你啊本王这是在跟你讲现实讲数据。」
他拿起一颗剥好的葡萄扔进嘴里。
「你看啊这年头公主这玩意儿实在是太泛滥了。」
「随便打个仗灭个国就能带回来好几个。」
「本王出门进个货都能在荒郊野岭捡到一个野生的前朝公主。」
秦绝用摺扇敲了敲手心满脸的痛心疾首。
「能不能来点新花样?」
「你们刺客界现在招人都不看学历门槛的吗是个女的就号称自己是公主?」
项星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乃真真正正的大楚皇室!」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秦绝摆了摆手懒得听她辩解。
「行了行管你真的假的我都审美疲劳了。」
「我这北凉王府的公主收集桶都已经满出来了。」
「你们这些公主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吃得还贼多。」
「带回去纯粹是浪费我北凉的粮食。」
红薯非常贴心地递上一杯热茶顺势踩了一脚。
「王爷说得对这位大楚公主看着细胳膊细腿的估计连扫帚都拿不动。」
「咱们府里的丫鬟编制已经满了不收吃乾饭的废物。」
杀人诛心啊!
项星月那引以为傲的悲情滤镜和亡国复仇的剧本被秦绝这几句大实话撕得粉碎。
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在这个男人眼里竟然只是一个占地方的闲置物品?
「秦绝!」
项星月尖叫一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青鸟一枪杆砸在腿弯处扑通一声重新跪倒。
但她依然倔强地扬起满是泥污却绝美的脸。
「你少看不起人!」
「我项星月卧薪尝胆十年创立复国军!」
「如今我麾下门客三千死士八百!」
「天下对大周不满的义士皆以我为尊!」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浑身都散发着圣洁的复国之光。
「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拔下女帝的龙袍!」
「我要推翻这腐朽的大周江山!」
「我要复我大楚万里河山!」
整个车厢里回荡着她慷慨激昂的演说。
圣女和小师妹都被这股气势震慑得不敢说话。
甚至连青鸟都微微皱了皱眉觉得这疯女人有点吵。
秦绝端着茶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慌。
只有一种像是在看耍猴般的戏谑。
等到项星月喊得嗓子都快劈叉了秦绝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噗嗤。」
秦绝突然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极品大红袍差点全喷在项星月脸上。
「王爷您小心烫着。」红薯赶紧拿帕子替他擦拭嘴角。
项星月被他笑得头皮发麻怒火中烧。
「你笑什么!」
「难道我的宏图霸业在你眼里就这么可笑吗!」
秦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拍着大腿指着车窗外那些还在被大雪龙骑当垃圾一样清理的刺客尸体。
「门客三千死士八百?」
「这就是你复国军的全部家当?」
项星月咬紧红唇。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燎个屁的原!」
秦绝猛地收敛了笑意身上那股独属于人间武神的恐怖威压轰然散开。
整个车厢瞬间如坠冰窟。
项星月被压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小丫头你是不是在山沟沟里躲太久把脑子躲坏了?」
「大楚亡了多少年了你心里没点数?」
「现在天下的粮仓在哪兵权在谁手里?」
「你靠这几百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刺客去推翻大周?」
秦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语气残忍而清醒。
「就算女帝把皇位送给你你拿什么养活那帮贪官污吏?」
「你懂怎么搞基建吗懂什么是金融剪刀差吗?」
这一连串降维打击的现代名词直接把项星月砸懵了。
她引以为傲的复国大业在北凉的钢铁洪流面前简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可笑。
信仰崩塌的绝望感瞬间淹没了她。
项星月眼眶红了眼泪在打转却死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那又怎样!」
「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要试试!」
「你这种只知杀戮的屠夫怎么会懂大楚皇室的骨气!」
秦绝冷哼一声懒得再跟她废话。
「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本王就给你个发光发热的机会。」
「青鸟把这烦人的前朝余孽给我捆结实点。」
青鸟立刻上前掏出特制的牛筋绳三下五除二把项星月绑成了一个极其羞耻的粽子造型。
「王爷是直接押解进京送给陛下发落吗?」青鸟请示道。
「送给女帝那个恋爱脑干嘛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睡本王哪有空管这破事。」
秦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重新躺回软榻上。
「把她扔到后头那辆最大的货车里去。」
项星月绝望地大喊。
「狗贼你要把我怎样!」
「我宁死也不受辱!」
秦绝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坏笑。
「别乱想本王对你这种飞机场没兴趣。」
「既然她喜欢搞联盟凑人头那就让她去跟咱们府里那几个亡国公主凑个桌吧。」
红薯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秦绝的意思。
「王爷您是打算成立个新部门?」
秦绝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叫物尽其用懂不懂?」
「等回了北凉就让她们正式成立北凉王府公主联盟。」
「以后咱们王府洗衣服倒夜香扫厕所的活儿就全包给她们了。」
项星月听完这番话眼睛瞪得老大眼泪终于不争气地飙了出来。
她气得浑身抽搐声嘶力竭地吼出了一句。
「秦绝你个混蛋我大楚皇室绝不倒夜香!」
秦绝连眼睛都没睁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倒不倒的可由不得你。」
「你要是敢偷懒我就去把你祖宗的坟刨了改造成公共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