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周郎顾 > 第八十三章   要和周寂成婚的女子
    他们都如此说了,姜猗筠也只得道:“也是,早些知晓世事,就能早些知道何可为,何不可为。”

    姜猗筠是担心这些孩子本就被朝廷不待见,若是再对朝廷有偏见,被朝廷知道了,更会容不下他们。

    毕竟,宋颐安受过太多伤害,他素日虽小心谨慎,但压在心底的事,无形中会操控人的心思和言论。

    她不敢保证宋颐安在孩子面前,没有说过朝廷的坏话。

    宋颐安似乎看出她的担心,走近姜猗筠一点,和她低笑道:“阿姊,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们能好好地活下去。”

    “我不会害了他们的。”

    他直言说出来,姜猗筠觉得有些尴尬。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走在最前面的孩子停下,纳罕地问道:“官府怎把路口拦住了。”

    路口前有几个皂衣衙差守着,不许人过去。

    有不少百姓等在路口前,听见孩子的问话,好心告诉他们:“今日圣上带着太后,皇子公主,还有文武百官去秋狝。”

    姜猗筠知道这事,徐易去姜家说过。

    有孩子问秋狝是什么。

    宋颐安道:“秋狝是帝王秋日狩猎。”

    “那我们是不是会看见圣上?”有孩子问道。

    有人笑道:“圣上八成是坐着龙辇出行,我们寻常百姓是看不见圣上的。”

    方才替姜猗筠打抱不平的孩子小声嘀咕着:“那个圣上有什么好看的。”

    他声音很小,周围的人在议论秋狝之事,无人听到他的话。

    唯有宋颐安隐约听到,转头看了他一眼。

    “过来了。”站在最前面的人兴奋地叫起来。

    所有人都踮起脚尖,向皇宫的方向望去。

    先是执着旌旗的禁军过去,很长的队伍过去后,上百个身着官袍的朝臣骑马过来。

    姚鸿也在其中。

    姜猗筠在那些朝臣中来回扫视。

    周寂并不在里面。

    她疑惑,徐易说了周寂会随行,怎不见他?

    她正想着,就听有人叫道:“圣上的龙辇过来了。”

    姜猗筠和其他人看过去,一眼就看见熟悉的身影。

    周寂骑着马跟在龙辇旁边,清癯的面容冷峻如旧,周身透着权臣的凛然威压。

    前面有人道:“那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周大人吧?”

    另一人道:“正是,你没看见只有周大人能和圣上同行吗?”

    “整个朝廷,唯有周大人才能享如此荣耀。”

    宋颐安望着周寂,又望着他旁边的龙辇。

    宋颐安神色平静,双眼微眯着,眸光有一瞬间冷冽。

    但那点冷冽一闪而过,无人留意。

    姜猗筠没有留意宋颐安,她的目光从周寂移到后面的羽盖重翟车。

    那是太后的车驾。

    重翟车的纱幔挽起,百姓能看见坐在里面雍容华贵的太后,还有一位美貌女子。

    “和太后在一起的是公主吧?”有人问道。

    有人回道:“圣上的公主最大还不到十岁,这位应该是嘉宁长公主。”

    嘉宁长公主,就是要和周寂成婚的女子了。

    姜猗筠仔细看着嘉宁长公主的容貌,眉眼温婉,看得出是个温柔的女子。

    周寂冷酷狠厉,嘉宁长公主的温柔正好能安抚他。

    倒也是极好。

    “姜姑娘。”金铃的声音突然响起。

    姜猗筠收回神思,转过头,“怎么了?”

    “你的手,”金铃指着她的手,“不疼吗?”

    姜猗筠低下头,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将帕子缠绕在手指上,一圈一圈绕得很紧,紧得手指头都变成紫红色。

    姜猗筠慌忙松开帕子,狼狈地找话掩饰:“昨日给祖父缝中衣,指头被针扎了一下。”

    “刚才我觉得有点疼,就用帕子压一压。”

    金铃关切地问道:“还疼吗?要不要去找点药膏来擦?”

    姜猗筠抓住那根手指,堆着笑道:“不疼了。”

    宋颐安静静地看着她。

    她那根手指头上分明一点伤口都没有。

    宋颐安没有戳破她的谎言,只慢慢转过头,盯着渐渐远去的周寂,眼中再次闪过冷冽。

    百姓们站了将近半个时辰,秋狝的队伍才全部过去。

    衙差走后,百姓们也各自前往要去的地方。

    金铃看着已时近午时,有些懊悔,“早知道会遇到秋狝出行,我就该早些带着孩子们进城,这下白白耽搁功夫了。”

    姜猗筠笑道:“今日若是玩得不够尽兴,明日还可以继续来。”

    “反正有祖父的名帖,孩子们想去多少次都行。”

    “这……”金铃原要说这太麻烦了,但看到姜猗筠身边的宋颐安,话头一转,“孩子们只怕要玩疯了。”

    姜猗筠笑道:“他们都是好孩子,不会玩疯的。”

    说说笑笑间,他们到了般若寺。

    般若寺是古刹,又因后山有名家碑帖,朝廷为了保护碑帖,特意安排人来寺中守着。

    宋颐安已递过姜祭酒的名帖,般若寺的明海方丈特意出来相迎。

    姜猗筠和宋颐安恭敬向明海方丈双手合十施礼。

    明海方丈问姜祭酒的身子状况。

    姜猗筠道:“祖父这几日身子好一些了,但郎中说,祖父不能再忧思过甚,否则还是会旧疾发作。”

    明海方丈长长叹气:“姜祭酒就是放不下当年之事。”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当年姜祭酒教学生这句话的时候,贫僧就在旁边听着,他自己怎就放不下?”

    “这世间之事,如梦幻泡影,执念于一事,只会害了自己。”

    姜猗筠苦笑:“我祖父就是执念太重,才郁郁寡欢,我劝了很久,都无法让他释怀。”

    宋颐安温言道:“阿姊,或许祖父听得进明海方丈的话,哪日我们带祖父过来,请明海方丈宽解祖父。”

    明海方丈还未见过宋颐安,他见这位年轻俊秀的小郎君唤姜祭酒为祖父,不由诧异:“贫僧记得姜祭酒唯有姜姑娘一位孙女,这位施主是谁?”

    姜猗筠介绍:“这是我母亲娘家的亲戚,叫宋颐安,家里人都不在,我和母亲回南阳郡的时候,他就来投靠我们。”

    明海方丈打量着宋颐安,突然说了一句:“贫僧似乎见过宋施主。”

    姜猗筠顿时一惊,金铃的神色也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