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周郎顾 > 第六十八章 祖父蒙冤
    掌柜见她说得真诚,又刚买了那么贵的人参,也松口告诉她。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就告诉姑娘,姑娘回去让家人好好劝那位亲戚。”

    “依那位小哥所说,姑娘的亲戚大概是因疲累,又受了风寒所致。”

    “风寒若是变成肺热病,那就是极其凶险的,弄不好会出人命,可耽误不得。”

    “姑娘一定要劝那位亲戚早点去看郎中。”掌柜切切叮嘱。

    “好,多谢掌柜告知。”姜猗筠向掌柜道谢,走了出来。

    外头的街道人来人往,甚是热闹。

    有几人和姜猗筠擦肩而过,说的话却清楚地落入姜猗筠耳中。

    “桐木人是巫蛊诅咒之术,被诅咒的人轻则患病,重则丧命。”

    “宫里和廷尉府都挖出了桐木人,也不知道被诅咒的人如何了?”

    姜猗筠心头突突直跳,停下脚步。

    桐木人巫蛊诅咒。

    难道周寂是因此生病?

    怪不得他不让御医或是郎中给他看病。

    可是,这些不是怪力乱神之语吗?周寂不该信这些的。

    前面突然有人跑了起来,后面追的人喝道:“站住,你跑不掉的!”

    疏桐慌忙拉着姜猗筠往旁边躲。

    跟着她们的两人迅速过来,挡在她们前面。

    逃跑的人很快就被擒住了,嘴里大骂着:“窥伺神器,非天命之人,残害忠良,遗臭万年……”

    他的嘴被堵上,抓他的人骂道:“你们这些帮着北凉祸乱百姓的,才是遗臭万年。”

    “圣上和朝廷在辛辛苦苦为大周百姓造福,你们却唯恐大周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还有脸说自己是天命之人,我呸!”

    街上的人围着看热闹,以前有人说当今圣上和周寂是暴君佞臣,心狠手辣,杀戮成性。

    可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是那些自称要帮先太子报仇的人,伤了百姓,还把送往北境的粮草推下山涧。

    百姓们糊涂了,不知道谁究竟才是好人,谁才是坏人。

    是以围观的人很多,但都是默默地看着,没有议论。

    姜猗筠看不见人群那边是何场面,但她听得到传过来的话。

    她捏着锦帕的手紧了紧。

    她明白周寂为何不看御医和郎中了。

    他是被桐木人巫蛊诅咒之人,若是让外人知道他患病,势必会引起恐慌。

    大周和北凉在打仗,大周不能自己先乱起来。

    那个闹事的人被押走了,围观的人也散开了。

    姜猗筠往西市外面慢慢走去。

    她的心有些乱。

    周寂杀了柳玉,她是恨周寂的。

    可知道周寂为了大周的安稳,硬抗着患病的身子,她又觉得可怜。

    姜猗筠自嘲一笑。

    或许她真如周寂骂的那样,糊涂得愚不可及。

    她走到靠近西市入口的时候,突然有人指着她道:“那位不是姜祭酒的孙女吗?”

    姜猗筠看过去,是一家酒肆里的人在说话。

    那几个人坐在临街的窗口,已喝得满脸通红。

    “就是姜祭酒的孙女!”有人笃定道。

    “是那个忘恩负义的姜祭酒的孙女。”

    “姜祭酒也是沽名钓誉之辈,装了几年好人,就装不下去了。”

    “亏得我以前还很敬重姜祭酒,以为他真的是忠义之辈,原来也是趋炎附势的小人。”

    “就是,还是清流之首,真是让天下人羞愧!”

    姜猗筠脑中轰地一声,气得手都发抖了。

    这些人,有什么资格如此侮辱祖父?

    疏桐反应极快,拉着姜猗筠就走,“姑娘,别和醉汉纠缠。”

    那几个醉汉见姜猗筠要走,以为她害怕了,越发得意了。

    有两个甚至冲了出来,拦住姜猗筠的去路,浓重的酒气直往姜猗筠身上冲。

    “躲什么?心虚了吗?”

    “敢做不敢当!”

    朝廷的两人飞身过来,不客气地推开两个醉汉,“欺负姑娘家,算什么男人。”

    酒肆里其他醉汉看见同伴被欺负,呼啦全跑了出来,把姜猗筠四人围住。

    朝廷的人怕姜猗筠受到伤害,喝住那几个醉汉:“圣上敬重姜祭酒,你们别闹事,不然圣上不会放过你们的。”

    “原来是朝廷的人在护着姜祭酒的孙女。”有个醉汉阴阳怪气地说道。

    “果然,投靠圣上就是有好处,出门都有人护着,这可是我们平民百姓享受不了的。”

    “你们听到没有,不能欺负姜祭酒的孙女,否则圣上不会放过你们的。”有人学朝廷的人说话。

    “我们可不敢欺负姜祭酒的孙女,我们得巴结着,就跟姜祭酒一样,见风使舵,趋炎附势。”

    几个醉汉怪声怪气地笑起来。

    朝廷的人大怒,挥拳就要打过去。

    “且慢。”姜猗筠阻拦道。

    她示意两个朝廷的人让开,他们犹豫一下,往旁边站了一点。

    姜猗筠走到那几个醉汉面前,平静地看着他们。

    她方才极其地愤怒,恨不得让朝廷的人狠狠揍他们一顿。

    但转念一想,如此一来,不明真相的人更会笃定祖父是背信弃义之人,祖父蒙受的冤屈也更难以说清了。

    骂她可以,但不能骂祖父。

    酒肆其他人挤在门口看,周围也有不少人围了过来。

    姜猗筠一一环顾那几个醉汉,“你们是以什么身份,因为何事指责我祖父,说他背信弃义,趋炎附势?”

    醉汉哪里把面前这个娇小的姑娘放在眼里。

    当即就有人耻笑道:“什么身份?天下人的身份!”

    “姜祭酒让人去护国寺供上香火钱,讨好圣上,背信弃义,趋炎附势,就得受天下人唾骂!”

    姜猗筠冷笑,“天下人?哪一国的天下人?是大周的?还是北凉的?”

    “护国寺在为我们大周的大军祈福,祈求我们的大军能打败北凉的军队。”

    “莫说是读书人,就是目不识丁的人,也知道若是我们的大军败了,我们又得回到以前屈辱的日子。”

    “向北凉上岁供,北境的百姓被北凉随意杀害,就是我们的使臣过去,也备受羞辱。”

    “如今圣上在护国寺祈求大周的大军打胜仗,我祖父供上香火钱,也是祈求我们大周不再过屈辱的日子,百姓不再被欺负,使臣能堂堂正正地同北凉对话。”

    “这有何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