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周郎顾 > 第三十八章  周大人不会有儿女私情
    吃完午饭后,宋颐安给孩子们温习了上午讲过的文章,又给他们留了功课,趁着雨停,便和姜猗筠回去了。

    进城后,姜猗筠道:“刚才小雪问我,话本子是什么,我说买几本给她看。”

    “待会儿经过书局,我去买给她。”

    宋颐安道:“好。”

    到了书局,宋颐安让车夫停下马车,他和姜猗筠下来,在书局的铺子前挑选着。

    姜猗筠拿起几本,宋颐安道:“不要选鬼怪奇谈,也不要选太荒诞的。”

    姜猗筠不满道:“话本子就这些好看,你不许孩子们看,还能看什么?”

    店伙计闻言,抽出几本递给姜猗筠,“客官看看,这几本也很精彩,卖出不少呢。”

    姜猗筠和宋颐安一看,皆是香艳的书名,什么《国色天香》、《如意君传》。

    宋颐安拿过一本翻了两页,俊秀的脸渐渐涨红了。

    姜猗筠故意问他:“你不让买鬼怪奇谈,不让买荒诞故事,那就买这些?”

    “阿姊!”宋颐安脸色愈发红了。

    姜猗筠被他害羞的模样逗笑了。

    她把那几本话本子还给店伙计,“我们是买给七八岁的孩童看的,你帮我挑适合的吧。”

    书局对面是酒楼,周寂站在二楼的一扇窗口,冷着脸看着并排站在一起的姜猗筠和宋颐安。

    “周大人。”身后有人拿着酒盅过来,放在他手中,“喝酒喝酒。”

    周寂没有喝,只捏着酒盅,一直盯着书局前面的身影。

    那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诧异道:“这不是姜祭酒的孙女吗?”

    “她旁边那个年轻人是谁?姜祭酒的孙女婿吗?”

    周寂冷冷地反问:“你觉得是吗?”

    他声音淬着寒冰,那人一个激灵,窥探着周寂的神情,又去看姜猗筠和那个年轻人。

    那人不敢下定论了,谨慎地说道:“姜祭酒的门生众多,若是添了孙女婿,莫说是朝中的同僚,就是圣上和周大人,也会知道消息。”

    “这位郎君,看来还不是姜祭酒的孙女婿。”

    周寂冷哼,“还不算太蠢。”

    吹进来的风带了凉意,扑在人身上,带着湿意。

    雨又下了起来。

    宋颐安小跑到马车旁拿了油纸伞,回到书局的铺子前接姜猗筠。

    姜猗筠挑了几本话本子,付了钱,和宋颐安挤在油纸伞下,往马车走去。

    周寂直直盯着伞下靠在一起的两个身影,一直到他们上了马车,消失在迷茫的雨雾中。

    他才仰起头,把酒盅里的酒一饮而尽。

    请他喝酒的几人,见他周身陡然加重的阴鸷之气,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惶惶不安,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周寂转过身,环顾着他们,“我还有一堆公务,你们若是无事,我就告辞了。”

    那几人忙道:“既如此,周大人先去忙公务,过后我们再请周大人吃酒。”

    周寂随手搁下酒盅,径直离开。

    那几人送到店门,目送周寂的马车远去,才折返回来。

    “周大人刚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突然就变了脸?”

    和周寂在窗口看见姜猗筠的那人道:“该不会是我说了姜祭酒有孙女婿的话吗?”

    他把方才的事告诉他们。

    “难道,”有人小声道:“周大人对姜姑娘……”

    他没有说完,但其他人都是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当即就有人道:“不会,按辈分来说,周大人可是姜猗筠的师叔,周大人怎可能对姜姑娘有非分之想,有违伦常。”

    旁边人赞同他的话:“若说其他的,倒有可能,儿女之情断断不可能。”

    “去年圣上让周大人娶嘉宁公主,周大人就曾说过,时局一日不平稳,他就一日不成家。”

    “如今我们大周和北凉打仗,前几日又闹出先太子显灵,周大人怎会有心思去惦记儿女之情?”

    那人摆手道:“那你们说,周大人为何突然生气?”

    有人思忖道:“难道是姜祭酒托人找了周大人,让周大人放了在东宫前面抓到的人,所以周大人看见姜姑娘,心里就不舒坦?”

    他们说对了一半。

    确实有人去找了姜祭酒,告诉他朝廷在东宫前面抓了许多人。

    朝廷每日拿一人严刑逼供,谁是幕后指使者?

    受刑的人奄奄一息,朝廷却没有停手的意思。

    来人恳请姜祭酒出面,去和圣上说,放过那些人。

    姜祭酒说自己无能为力,让来人回去,自己在廊下坐了许久。

    姜猗筠和宋颐安回到家中,姜祭酒还坐在廊下,雨气直往他身上扑。

    姜猗筠见状急忙冲过去,“祖父,您不能受凉啊!”

    寒柏见她回来,如抓到救命稻草,“姑娘,您劝劝主君,我劝他进去,他不肯进去。”

    姜猗筠摸着祖父冰冷的手,当机立断,“颐安,你和寒柏把祖父抬进去。”

    “都是我的错啊!”姜祭酒突然说道,老泪纵横。

    宋颐安和寒柏不敢迟疑,两人合力,连椅子一起直接把姜祭酒抬进屋。

    “我把这条命给你们,你们不要再伤人了。”姜祭酒哭道。

    他本身就患有咳疾,情绪激动又咳了起来。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沉闷的咳嗽声从胸腔挤压出来,一声声落在姜猗筠的耳中,听得她心惊胆战。

    “长庚,快去请郎中。”她急忙叫道。

    “祖父,您的身子要紧,莫要激动。”宋颐安试图安慰姜祭酒。

    姜祭酒紧紧抓住他的手,激烈的咳嗽声中断断续续抖落几个字:“都是我的错。”

    寒柏端来药汤,趁着姜祭酒咳嗽略停时,抓紧给他喂了下去。

    疏桐打来热水,绞干帕子拿来给姜猗筠。

    姜猗筠给姜祭酒擦脸,又捂着他冰冷的手,眼眶也红了。

    “祖父,我唯有你一个家人了,不管你遇到什么事,你先念着我,好不好?”

    姜祭酒目光迟钝地挪到她面上。

    姜猗筠跪在他面前,眼泪成串落下。

    “祖父,您要是有什么,您让我一个人,如何在这世上活下去?”

    “祖父,我求求您了。”

    旁边的疏桐和寒柏也红了眼眶,闻讯赶过来的姜平和林伯等人,也在门口静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