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周郎顾 > 第三十六章    姜猗筠对周寂没有私心
    他确认了,姜猗筠对周寂没有一点私心。

    在南阳郡的时候,他曾无意听到姜猗筠问她母亲:“阿娘,周师叔是最平和的人了,他还送我竹蜻蜓呢,他怎突然变成坏人了?”

    姜母叹道:“人心难测啊,他能送你竹蜻蜓,也能背信弃义。”

    姜猗筠嘟囔道:“我还是觉得周师叔不会是坏人。”

    姜母训斥她:“你不要因为拿了他的竹蜻蜓,就是非不分。”

    “难道你祖父还能看错人吗?”

    “难道你忘了,先太子一家是何等凄惨吗?”

    “这样的话,以后你不许再提起,若不然,我罚你抄十遍春秋。”

    自此,姜猗筠不再说不信周寂是坏人的话。

    但宋颐记住了。

    上次姜猗筠偷偷出去见周寂,宋颐安不禁又想起来她说过的话。

    姜猗筠会不会对周寂藏了私心?

    方才的试探,让他笃定了,姜猗筠没有私心。

    他脚步轻快地向书房走去。

    长庚过来帮忙,往他脸上看着,笑道:“安哥儿遇到什么高兴事了?一直在笑。”

    宋颐安随口回道:“我想起莲花观的孤儿有祖父照顾,心中欢喜。”

    姜祭酒的外书房极大,两暗一明的三间屋子都打通了,几个书架上满满当当都是书籍,多宝架上放的不是珍宝古玩,而是笔墨纸砚等物。

    宋颐安在书架上找到姜祭酒说的春秋,又在多宝架上拿了一些笔墨纸砚,一起装好。

    长庚把装好的东西搬出去,放在穿厅的隔间,等到明日出门,就直接放到马车上。

    长庚出去后,宋颐安没有立即离开,他在书架前慢慢走着,浏览着上面摆放的书籍。

    姜祭酒的藏书中,不乏古书孤本,宋颐安抽出来,翻阅着,又放回原位。

    他走到墙角的书架前,脚步停下来,目光落在书架最上面的一个盒子上。

    盒子有锁头扣着,但锁头没有锁上。

    这应该是姜祭酒放重要物件的盒子。

    宋颐安看着盒子许久,拿了下来,抽出锁头,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沓信件,宋颐安拿出一封来看,署名他认识,是姜祭酒的学生,如今在外地任职。

    看来这些书信,都是姜祭酒和学生来往的书信。

    宋颐安往门口看了一眼,又拿出一封信来看。

    傍晚的时候,厨房做好饭菜,送到姜祭酒房中。

    姜猗筠见宋颐安许久都没回来,问长庚:“安哥儿呢?”

    长庚道:“我拿东西去穿厅放,安哥儿还在外书房,我回来没有过去,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那里。”

    他刚说完,宋颐安就过来了。

    姜猗筠问道:“你一直在外书房吗?”

    宋颐安看着姜祭酒笑道:“祖父哪里有不少孤本,我看得入迷了。”

    姜祭酒道:“这些孤本和你也有渊源,又不少是故人帮我寻来的,你若是喜欢,得空就去看吧。”

    “多谢祖父。”宋颐安感激道。

    姜猗筠给他们盛了汤,和姜祭酒道:“祖父,明日中午我和颐安在莲花观吃午饭,你自己在家,可不能使小性子不吃饭啊。”

    她的话逗笑了姜祭酒,“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还使小性子不吃饭。”

    “你就是三岁孩童。”姜猗筠不客气道:“你别忘了,前些时日是谁不肯吃饭,不肯喝药。”

    她叮嘱寒柏:“看好主君,他要是不听话,回来你就告诉我,我收拾他。”

    “是。”寒柏笑着答应。

    姜祭酒瞪她:“没大没小。”

    他说完,自己也笑起来。

    姜平和林伯经过,听到笑声,叹道:“姑娘和安哥儿回来,主君的心情也好起来了。”

    “主君受了这么多磨难,但愿往后都顺遂了。”

    他话音未落,呼啦一阵风猛扑过来,撞得两人都睁不开眼睛。

    风从身边的花树穿过,树叶被裹着剧烈摆动。

    但只片刻,这阵风冲过去后,周围又安静下来。

    姜平和林伯睁开眼睛,怔怔地望着四周,“好怪的风。”

    “不会是又要出什么事情吧?”

    次日,姜猗筠和宋颐安陪姜祭酒用过早饭后,就到了莲花观。

    金铃带着孩子们早已在等着,和长庚一起把书本,笔墨纸砚等物搬到道观里。

    金铃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几张桌子擦得纤尘不染。

    先生的桌子上,还特意放了一个瓦罐,插着几枝新采的野花,枝上的叶子没有摘去,绿叶衬着小小的野花,有一种盎然向上的美。

    姜猗筠看得新奇,不禁弯下腰仔细端详着。

    “我以前学瓶花,我祖父说要把叶子摘去,只留两三片就好。”

    “这瓶花的叶子没有摘去,也是极好看!”

    她回头向金铃赞道:“你是如何想出来的,太厉害了!”

    金铃腼腆笑道:“这是故人教我的。”

    “故人说,若是花朵大,譬如牡丹一类,叶子不用留,有一种绚烂夺目的美。”

    “花朵小的,譬如桂花,白玉兰,就要留叶子,有叶子衬托着,花朵看起来就不会太单薄,是绿肥红瘦的美。”

    “这些野花是我从后山采来的,花朵太小了,所以我把所有的叶子都留下,也算是衬出野花的美了。”

    姜猗筠听得入神,待她说完,笑道:“我得跟你学瓶花才行。”

    “我祖父教的,太中规中矩了,适合摆在正厅。”

    “你说的这些很灵动,正是我喜欢的,我学会之后,就放在我房中。”

    金铃看向旁边的宋颐安,眸光忽闪,“安哥儿的瓶花也是很厉害的,姜姑娘若是喜欢,让安哥儿给你弄就好了。”

    姜猗筠诧异道:“颐安也会瓶花?这么年了,我竟不知道。”

    宋颐安正分着书和笔墨纸砚,闻言抬头笑道:“阿姊以前也没说过你喜欢瓶花啊。”

    “只要阿姊喜欢的,我都会。”

    他这话说得有点暧昧了,当着金铃的面,姜猗筠脸上微烫。

    “我喜欢的就多了,我就不信你样样都会。”姜猗筠故意和往常一样不服气地回怼。

    但她不等宋颐安回话,就拉着金铃出来,“金铃,我给孩子们买了些衣裳,你看看合不合适。”

    宋颐安看着她近似落荒而逃的身影,不禁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