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问道:“大人,该如何处置此事。”
被绑在木架上的人还在喊着:“太子回来了,太子会把你们心狠手辣,忘恩负义的宵小之徒都杀了。”
周寂眼中戾气翻涌,“心狠手辣,忘恩负义?”
“指使你们的人,又高尚到哪里去?”
“不过是躲在背后,推你们出来,拿你们当刀剑使的胆小鼠辈。”
“他要是敢走出来,我还敬他是一条汉子。”
周寂发怒,身上阴鸷之气更甚,一张白皙的脸在光线不甚明亮的刑房中,尤为显眼。
就如道观内画的鬼神判官,森然得让人不寒而栗。
绑在木架上的人却哈哈大笑起来,“周寂,你怕了是吗?”
“我们都是心甘情愿为太子驱使,哪怕是被你杀了。”
“周寂,你这种无情无义的狠毒小人,岂会明白我们。”
“你孤家寡人一个,你的先生厌恶你,你的家人讨厌你,你以为圣上真的信任你吗?”
“你做梦吧!”
“说不定明天圣上就会杀了你!”
审问他的禁军怒喝:“闭嘴!”
周寂起身,从禁军手中拿过鞭子。
那人还在癫狂地大笑着:“周寂,你这个孤家寡人,天煞孤星,你除了会用这些歹毒手段,还有什么?”
“你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周寂拿着鞭子,伸到旁边的一个木桶里。
木桶里装着粗盐,鞭笞犯人前,把粗盐倒入水中,再把鞭子浸泡,鞭上裹着盐水,抽打在皮肉上,破了皮,刺痛无比。
周寂把鞭子插入粗盐中,搅动着,再抽出来时,鞭上沾满了盐粒。
周寂拿着鞭子走到木架前,木架上的人伤痕累累,身上到处是绽开的皮肉。
他举着鞭子,把鞭子上的盐粒慢慢地抹在那人的伤口上。
那人疼得抽搐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抖动着,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周寂勾起一丝残忍的笑,“你们这些蠢人,自以为伸张正义,实则被人利用罢了。”
“蠢人在身边,不过说的都是蠢言蠢语,搅得自己不得安宁。”
“最后像先太子一样,被人拖累得全家都死了。”
“我没那么蠢。”
他话没说完,那人受不住,头无力一垂,就没了动静。
周寂把手中的鞭子丢回给禁军,“他若是还没死,就继续审问,务必把他们的消息传出去。”
“我倒要看看,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几时敢站出来?”
他从刑房出来,来禀报消息的人也跟着出来,追问道:“周大人,姜祭酒给莲花观中的孤儿送粮米一事,如何处置?”
周寂往廷尉府外走去,留下一句话:“此事我得禀报圣上。”
他出来上了马车,马车往皇宫驶去。
廷尉府离皇宫不远,很快就到了。
周寂下来,守着宫门的禁军看见他,皆抱拳施礼。
无人阻拦。
周寂径直来到御书房。
御书房的一面墙壁前挂着一幅舆图,舆图画的是大周的疆域。
永兴帝负手站在舆图前,盯着标注北凉两个字的地方看。
“长默,你过来。”永兴帝叫道。
周寂的字为长默。
周寂过去,站在永兴帝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永兴帝指着大周和北凉的边境,“我们的大军已到此处,北凉也征集了大军,这一战,我们大周务必要胜!”
“是,这一战我们务必要胜!”周寂道,“否则,士气就泄了。”
“朕虽不信怪力乱神之语,但这几日,朕还是日日在佛前祈求,这一战能大捷。”
永兴说着,自嘲笑道:“以前朕对这些不屑一顾,如今朕却也是如此。”
“真真是可笑。”
“不只圣上在佛前祈求,臣那日去清虚观,也在三清真人神像前祈求。”
永兴帝听到周寂的话,转过头,颇为诧异:“你也会祈求?”
周寂望着面前的舆图,“我们大周内乱多年,也被北凉欺辱多年。”
“如今好不容易才能与北凉一战,臣愿向满天神佛祈求,护佑我们大周能一雪前耻!”
他说得动容。
永兴帝也动容,“是啊,我们大周能与北凉一战,实在不容易。”
他回到书案前坐下,太监给周寂搬来一张椅子。
永兴帝让周寂坐下,“你不让朕御驾亲征,朕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周寂道:“此次和北凉打的将士,都是憋了一口气,圣上可放心他们。”
“此时洛城更重要,圣上在,才能稳住局势,不让居心叵测之人有机可乘。”
永兴帝抚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眼帘微抬,目光望着周寂。
“长默,你说人会死而复生吗?”
“不会。”周寂笃定道:“但有人在装神弄鬼。”
“只是臣无能,抓了那么多人,只知道有人指使他们,但一直抓不到那个指使的人。”
“躲在阴沟里的人,岂会那么容易找到,你也别急,慢慢来。”永兴帝安慰他。
周寂有些无奈:“臣是担心,那个躲在暗处的指使人,操纵不明真相的百姓,事情会越闹越大,若是再生乱,和北凉的战事也会受到影响。”
“朕在洛城,不会让他们闹起来的。”永兴帝沉声道:“朕让你有调动禁军之权,就是让你便宜行事,该杀就杀,该抓就抓。”
“不管如何,决不能影响到和北凉的战事!”
周寂起身,躬身作揖:“臣谨记。”
他抬起头,静默片刻,望着永兴帝道:“臣还有一事要回禀圣上。”
“姜祭酒让人送了粮米去莲花观,说是要照顾莲花观里面的孤儿。”
永兴帝陡然一笑,眸光变冷,“东宫刚闹出太子显灵的诡异之事,姜祭酒就要照顾莲花观的孤儿。”
“姜祭酒还真是看重先太子这个学生啊!”
“你说,”永兴帝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姜祭酒和东宫的诡异之事,有没有关系?”
他目光锐利,一瞬不瞬地直视着周寂。
周寂坦然对上永兴帝审视的目光,“不会。”
“哦?”永兴帝玩味一笑,“为何?”
周寂平静地回道:“姜祭酒太过心善。”
“太过心善之人,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永兴帝看着他不言语,显然不相信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