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周郎顾 > 第二十二章    做了什么亏心事
    姜猗筠惶惶不安之际,一个禁军进来道:“姜姑娘,周大人请您到后面。”

    姜猗筠下意识地追问:“后面是哪里?”

    禁军道:“您随我过去就知道了。”

    姜猗筠不安地往宋颐安看去。

    宋颐安温言道:“阿姊若是不想过去,我去同周大人说一声。”

    姜猗筠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是担心周寂疑心那些刺杀他的人,和他们有关。

    禁军一直在看着他们。

    姜猗筠只得起身道:“我们过去吧。”

    禁军带他们往后山的方向走。

    一路上都有禁军把守着,目光森然,手中的兵器利刃也森然,经过他们身边时,似有阵阵寒气袭来。

    好不容易过了一个月洞门,穿过一个小跨院的时候,只有两头的门口有禁军把守,小跨院里面没有。

    姜猗筠抓紧机会,小声叮嘱宋颐安:“待会儿不管周大人说什么,你都不许同他顶嘴、生气,不要激怒他。”

    宋颐安笑道:“阿姊,周大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一介草民,怎敢激怒他。”

    姜猗筠看着他的眼神复杂,待要说什么,余光注意到前面的禁军,不敢再言语了。

    他们刚出了小跨院另一头的门,就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姜猗筠寒毛倒竖,不由得循声望去。

    小跨院后面是清虚观的寮房,惨叫声是从对面的廊柱方向传来。

    几个男人分别绑在廊柱上,有两个脑袋无力地下垂,身上衣服裂开,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也不知是死是活。

    惨叫的那个男人面前,一个禁军手拿着长鞭,厉声喝问:“你说不说?”

    被打的那男人眼睛闭上,头一垂,昏厥过去。

    禁军转身道:“周大人,他昏过去了。”

    周寂坐在一间房门洞开的屋子里,正悠闲自得地喝茶。

    周寂没有回应那名禁军的话,向姜猗筠这边望过去,平平地说道:“还不过来?”

    姜猗筠打了一个寒噤,只觉得头顶灼热的日光,因为周寂的声音变得和冬夜的月光一样冷。

    她硬着头皮,和宋颐安走到那间屋子前。

    “周大人。”她低着头,不敢看周寂。

    “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叫我周师叔了?”周寂淡淡地问道。

    “没有!”姜猗筠立刻道。

    但她说得太匆忙急切,倒像真是做了亏心事。

    她赶紧又道:“我们今日来,是想给祖父求得祈福之物,我们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周寂许久都没有回应。

    姜猗筠忍不住悄悄抬起一点头,却见周寂正静静地看着她。

    不,是目光越过她,看着她身后的宋颐安。

    她头发顿时发麻。

    “周师叔。”她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挡住周寂的目光,“祖父身子不好,我们是真的来求祈福之物的。”

    周寂嗤地笑了一声,“刚才头都不敢抬,这会子又敢过来了?”

    姜猗筠心头突突直跳,不知道如何答话了。

    周寂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在旁边的桌上,“既然过来了,就进来,陪我喝盏茶。”

    姜猗筠不敢拒绝,和身后的宋颐安一起进去。

    走到屋里,姜猗筠才发现周寂身后还站着两个年轻人,就是方才在高台前拦住箭矢的两人。

    一个年轻人搬来一张椅子,放在桌子另一侧,请姜猗筠坐下。

    宋颐安就站在姜猗筠身后。

    另一个年轻人给姜猗筠上茶的时候,姜猗筠听到周寂对着外面说了一句:“用水把他泼醒。”

    拿长鞭的禁军应了声是,从旁边拎起一桶水,泼向昏厥的男人。

    男人痛苦地呻吟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禁军喝问道:“快说,究竟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男人突然发出癫狂的笑声:“是太子让我们来的!”

    姜猗筠拿着茶盏的手抖了一下,茶汤洒了出来。

    周寂偏过头看她。

    姜猗筠呼吸一窒。

    幸好周寂没有看太久,就收回目光。

    他拿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望着还在狂笑的男人。

    “太子就在天上看着你呢,周寂,太子在向你索命!”

    “你杀了我们几个,还有成千上万的人要来杀你!”

    “啪”地一声,禁军陡然向男人甩去长鞭,男人发出一声惨叫。

    “你要是受得住我手中的鞭子,你就继续嘴硬。”禁军厉声喝道,手中的长鞭一下接一下地甩向那男人。

    长鞭打在皮肉上的噼啪闷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寮房上空。

    其他两个还未用刑的男人脸色苍白如纸。

    姜猗筠的脸也白得厉害,手中的茶盏抖得厉害。

    茶盏里的茶是好茶,茶香馥郁。

    那边长鞭甩到皮肉时,有血渗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夹杂在男人的惨叫声中,向姜猗筠直冲过来,盖住了茶香,令她几欲作呕。

    周寂神色未有半点波澜,平静地喝完一盏茶,身后的年轻人过来给他添上。

    男人惨叫十几声后,再也受不住了,头无力地垂下,不知道是昏厥还是死了。

    “下一个。”周寂淡声道。

    禁军拿着长鞭,走到另一个被绑在廊柱上的男人面前,直接就是一鞭。

    “我说,我说。”那人惨叫后慌乱地喊道:“我全都说,求你们不要打我。”

    周寂放下茶盏,转过头面向姜猗筠,“怕吗?”

    “怕。”姜猗筠老老实实地承认。

    以前她只是听说周寂手段狠戾,即便那只是一种听故事的不真切之感,她都觉得畏惧。

    更何况此刻亲眼所见这些血淋淋的场面。

    “你倒是乖觉。”周寂笑了一声。

    他目光转向姜猗筠身后的宋颐安,笑容敛去,寒意覆面,“你呢?”

    姜猗筠不敢转头看宋颐安,只听他回了一句:“草民未曾见过如此情形,实在畏惧!”

    “既然害怕,你们就安分守己,不要到处乱跑,也不要生事。”

    周寂的声音甚是冷酷:“我不是个顾念旧情的人,你们若敢生事,他们如何,你们便如何。”

    他伸手指着那几个生死不明的男人。

    说完,他也不待姜猗筠和宋颐安回话,就吩咐带他们来的禁军:“把他们带出去。”

    姜猗筠急忙起身,和宋颐安匆匆离开。

    周寂望着他们的背影,冷冷地说道:“从未见过如此情形,却没有半点惊惧之色,难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