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猛摇头：“我没有参与，我甚至劝过她收手的…但她不听我的，她已经疯了，她现在就是疯子。”
“没有人天生就是疯子。”林星落声音一冷。
“可她就是！”
林母笃定的模样的，仿佛口中说的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而是仇敌。
“傅悦管她那么严格，她还是走上了歪路！回到林家后，不择手段，连那个老头子都吃的下，还给他生孩子！不是疯了是什么！”
“疯也遗传，你们俩疯起来简直一模一样。五十步笑百步，俩疯子。”
傅煦把刚刚偷录的视频调了出来。
完美补刀。
林母挺值得身体瞬间软了下去，瘫坐在沙发上。
的确是一样的…
视频里自己的那副嘴脸，跟林子琪发疯时竟然有七分相似。
林星落透过落地窗，看着窗外的街景，沉默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三年多以前那场车祸，有你的手笔吧？我很好奇，那时候你是出于什么心情想杀了我。”
“我没有！”林母立刻反驳，“我只是在车祸后安排医生给你做了流产手术…我知道有人一直给你使绊子，让你没时间拿掉那个孩子。可那他太脏了，我不能让他毁了你…”
“是你？”林星落愣住，“所以那个孩子…”
“那么严重的车祸都没有撞掉他，只能人为干预了。我不能让我最骄傲的女儿被那些畜生毁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相信林母是出于好意安排手术。
如果在知道真相前，她甚至会感激她…
可此刻想到那个无辜的孩子，又忍不住想要责怪。
“你知道吗？那是我和晏辰的孩子，跟其他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虽然绑架我，却没动我。”
林母瞪大眼睛，浑身开始发抖：“怎么会这样…我…落落，我不是故意，我只想保护你…我是真心把你当女儿的，不仅仅是对你母亲的弥补…”
“我相信，也没怪你。”林星落叹气，“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可以吗？”
林母忽然想起什么，慌乱的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这是琪琪全部的实验数据和药品信息，应该对治疗晏辰的情况有作用。”
傅煦快一步接了过来，冷笑：“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把这东西偷出来…”
“我一直在找机会，但她太谨慎了。这次多亏晏辰，我才有时间将东西拷贝一份带出来。”
林母见他们脸上没有恨意和敌意，虽然心里还自责，但还是松了口气。
傅煦将U盘插到随身携带的电脑里，快速浏览一遍里面的资料，朝林星落微微点了点头。
确实是药品数据…
林子琪挂靠的医药公司申报的药物，临床效果跟U盘里记录的数据完全不同。
他一时间也看不出哪里有问题，需要交给团队仔细研究一下。
“作为交换条件，我告诉你一件事吧。”林星落看向林母，再次开口，“林子琪要的是林家。他跟林沧海生了林家的继承人，你这个婚内出轨又生了私生女的女人，被扫地出门是迟早的事，只等合适的时机罢了。”
“而且…林子琪这么做，是林沧海默许的。”
林母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呆愣愣的坐在那。
以她的年纪，知道这些年枕边人和亲生女儿一直想除掉自己，没血压飙升晕过去已经很好了。
林星落并不同情她。
当初是她出轨在先，没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为了换孩子间接害死自己的母亲也是事实，自己没资格替母亲原谅…
“林夫人，言尽于此，后面你要怎么做，与我无关。”林星落起身，淡漠的说道，“咱们的母女情分，到此两清了。”
“落落…”林母拉住她的手腕，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才缓缓松开，“怀孕生孩子不是小事，你自己千万当心身体，不要逞强，别跟那些人硬碰硬…保护好自己…”
“知道了。”
离开咖啡厅，林星落稍稍调整情绪，便跟傅煦去了医院。
除了要分析林母给的资料，外婆的后续治疗问题也需要仔细讨论。
这段时间的调理，她的身体仍然不符合手术条件，只能先保守治疗。
但恶性肿瘤病情恶化极快，保守治疗只是另一种方式的等死…
一想到这些，林星落就憋闷的难受。
癌症最大的恶意就在于此…
看得见的死亡，给人充足的时间做心里准备，然后目送亲人离开。
可即便都准备好了，也没人能平静的接受这件事…
痛苦从来都不会因为时间的延长而变小，是会变成分分秒秒唱着悲歌的凌迟。
医院的会议室，长桌一圈坐满医生，林星落自觉地坐在了后面的沙发上，认真听他们讨论。
因为生病的是傅悦，这次傅家几乎举全家之力，搜罗了国内外所有的专家教授。
其中有一个林星落还见过…
当初许老夫人也请了他。
傅煦没有往前凑，而是陪着林星落坐在后面。
看着傅汉林面色凝重的模样，他低声说道：“爸爸是真急了…”
“急也无济于事…”林星落叹气，“尽人事，听天命。”
尽力而为，是他们目前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几个人讨论的方案都是围绕手术展开的。
之前讨论过给外婆注射新型的靶向药物…
但后面针对她的病灶进行了取样检测，发现新药并不能很好的抑制她体内这个分型肿瘤的发展。
兜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优先肿瘤切除，再进行放化疗治疗…
“姐，他们讨论的有点深奥，不然我陪你去看看外婆？顺便休息一下，有消息我爸会通知咱们…”
傅煦见林星落眉眼间藏不住的疲惫，建议道。
“嗯…”
从早晨出门到现在，的确没休息。
他们讨论的问题倒不是完全听不懂，单纯觉得有些虐心。
拿出最初的方案反复讨论，只能说明面对的问题是无解的。
她其实心里清楚，即便找来这么多专家教授，也只是图个心里安慰。
如果真能治疗，这世上也没那么多人因此离开了。
这个时间，护工应该去取午饭了。
林星落和傅煦跟往常一样推门走进病房，却只看到一张空荡荡的病床，没看到傅悦半点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