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纪生的身前,多出了一个挺拔,带着浓郁杀气的背影。
王再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神色平淡得仿佛刚才只是随脚踢飞了一只挡路的垃圾桶。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凌厉,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杀意。
全场死寂。
顾寒忠带来的那些黑衣保镖全都傻眼了,谁也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会有人敢对顾家的嫡系少爷下如此重手。
“你……你是什么人!”
顾寒忠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生死不知的孙子,气得浑身发抖,那张老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
他指着王再,愤怒的咆哮道:“你竟然敢打我的孙子!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你这是在找死!”
王再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般直刺顾寒忠。
他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的冷笑,不屑痛斥道:“你们是谁?不就是一群仗着祖上积了点德,就在外面耀武扬威、仗势欺人的老狗和小狗吗?”
“跑到别人的地盘上,砸东西、打员工,现在还要逼着主人下跪打断腿。”
“这就是你们轻云楼顾家的规矩?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名门望族?简直是毫无教养,连街边的地痞流氓都不如!”
王再的这番话,字字诛心,犹如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顾寒忠的脸上。
顾寒忠在顾家作威作福了大半辈子,走到哪里不是被人供着敬着,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你……你放肆!”
顾寒忠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颤抖着手指着王再:“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插手我顾家的家事!”
“没人派我来。”
王再耸了耸肩,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轻蔑,直言不讳地说道:“我刚才在里面喝茶,听见外面有狗叫,吵得我心烦,出来一看就发现你们这爷孙俩的嘴脸实在太恶心了,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单纯地手痒,喜欢揍你们这种人渣而已!怎么,不服气?”
“手痒想揍人?”
顾寒忠听到这个荒谬绝伦的理由,简直要气疯了。
他猛地转过头,将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还跪在地上的顾纪生,仿佛抓住了什么致命的把柄,趁机借题发挥起来。
“好啊!顾纪生,你真是长本事了!”
顾寒忠咬牙切齿地污蔑道,声音大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我说你怎么敢不接我的电话,怎么敢打伤少杰!原来你早就暗中勾结了外人!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是不是想联合这个外面来的垃圾,图谋我们顾家的家产,想要造反篡权!”
顾寒忠的这番无端构陷,简直是毫无逻辑、信口雌黄。
但他根本不在乎事实真相,他只需要一个借口,一个可以彻底将顾纪生这一系打入深渊、名正言顺清理门户的借口。
顾纪生此刻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王再,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吃惊与震撼。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才刚刚结识不过三天的王再,竟然会在自己最绝望、最屈辱的时刻,不顾一切地挺身而出,甚至为了自己不惜得罪庞大的顾家。
这份仗义,让顾纪生那颗早已被绝望的内心,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热。
但正因为如此,顾纪生更不能连累王再。
他深知顾寒忠的手段有多么阴险毒辣,如果让王再背上‘勾结图谋顾家’的罪名,那对方绝对会动用一切力量对王再展开疯狂的报复。
顾纪生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快步走到王再身边,将王再挡在身后,直面暴怒的顾寒忠。
“大伯!你不要血口喷人!王先生是我今天才偶然结识的客人,他来这里只是为了切磋鉴宝技艺,与我们顾家的事情毫无瓜葛!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不要牵扯无辜的人!”
“偶然结识的客人?你骗鬼呢!”
顾寒忠根本不听顾纪生的解释,他冷笑连连,眼神中满是恶毒的算计:“一个偶然结识的客人,会为了你出手打伤少杰?顾纪生,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今天这件事,你勾结外人图谋家族的罪名算是坐实了!等我回去,定要召开家族大会,将你和你那个该死的爹,还有你们全家,一起逐出顾家!”
听着顾寒忠几乎疯狂的言语,看着大伯那张为了争权夺利已经彻底扭曲、毫无亲情可言的脸庞。
顾纪生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一直以来的隐忍,他为了顾全家族关系所做出的所有退让和妥协。
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悲哀。
他终于明白,面对这种贪得无厌、毫无底线的人,退让换来的永远不会是和平,只会是变本加厉的欺凌和构陷。
顾纪生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温润平和的眼眸中,此刻已经布满了血丝。
他看着顾寒忠,眼神中的恭敬与畏惧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决绝。
他对这个所谓的家族,对这个蛮横无理的大伯,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
“大伯。”
顾纪生的声音不再有丝毫的颤抖,反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平静:“你砸我的店,打我的人,我忍了!你逼我下跪,要打断我的腿,我也认了!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去污蔑我的朋友,更不该辱骂我的父亲和兄长们!”
顾纪生挺直了脊梁,一股属于顶尖鉴宝大师的傲骨与气场,在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冷冷地盯着顾寒忠,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你非要说我造反,非要说我图谋家族。好,那从今天起,我顾纪生,就不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