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副驾驶座上,却驱不散沈青瑶眉宇间的阴霾。
她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今天的董事会非同小可,不仅关系到父亲沈常青在公司的威信,更直接决定了沈氏集团未来的话语权归属。
四叔沈景新一脉蓄谋已久,昨天在寿宴上吃了瘪,今天必定会借题发挥,在公司业务上疯狂发难。
“别太担心了,有我在呢。”
王再一边稳稳地把着方向盘,一边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温和却让人安心:“沈叔叔那边我都交过底了,今天这场仗,咱们输不了。”
沈青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做好了十足准备,但我四叔在公司根深蒂固,那些董事多半都被他收买了,我怕今天局面难以控制。”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王再轻笑一声,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随后,他拨通了方骏的电话。
“料子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王再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方骏沉稳的声音:“放心吧王哥,我和宝勋都盯着呢,我俩亲自带车跟着,那批翡翠料子绝对出不了半点岔子,连只苍蝇都别想靠近。”
“好,机灵点,别太死板了,那帮人要是急了眼,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到了地方等我消息。”王再叮嘱完,挂断了电话。
这批料子是他们今天在董事会上翻盘的绝对底牌,容不得半点闪失。
半小时后,黑色的轿车稳稳停在沈氏集团总部大楼前。
两人并肩走进大堂,径直乘坐高管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叮’的一声脆响,电梯发出一声提示音,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然而,还没等沈青瑶迈出步子,几道人影便如同一堵墙般堵在了电梯门口。
为首的正是沈建峰。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勾着一抹阴冷的冷笑,眼神像毒蛇一样在沈青瑶和王再身上扫过。
“堂姐,早啊。”
沈建峰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身子却死死挡在走廊中央,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
沈青瑶脸色一沉,冷冷地看着他:“沈建峰,你这是什么意思?让开!”
“哎呦,堂姐别这么大火气嘛。”
沈建峰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我这不是怕你迷路,特意来接你吗?各位董事可都已经坐在会议室里等候多时了。今天可是决定公司未来走向的大日子,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可容不得你再去别的地方瞎耽误工夫。”
说着,他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他身后的几个保镖却上前一步,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彻底封死了沈青瑶想要回自己办公室或者去其他楼层的退路。
沈建峰的态度极其强硬,摆明了是不给沈青瑶任何喘息和准备的机会,要强行逼迫她直接前往会议室。
沈青瑶气结,刚要发作,王再却上前一步,将她半挡在身后。
他目光平静地对上沈建峰阴鸷的视线,嘴角挑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既然董事们都等急了,那咱们就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青瑶,走吧,去会会他们。”
沈青瑶眉头紧锁,目光在沈建峰和那几个保镖身上来回扫视。
这阵仗太反常了。
往常开董事会,哪怕四叔一脉再怎么跋扈,表面上的过场还是要走的。
今天直接在电梯口堵人,摆明了是会议室里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连个喘息的空当都不打算留。
而且,说是请自己过去,这些人明摆着没有让路的意思。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刚想呵斥,王再却先一步开口。
“怎么,堵在这不让路,是怕我们去了,先讨论一下昨天寿礼被掉包的戏码还是说说你那幅假画的事?
沈建峰嘴角的冷笑瞬间僵住。
他眼角猛地抽搐了两下,插在裤兜里的手下意识地攥成了拳头。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沈建峰咬着后槽牙,眼神闪烁,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沈氏集团大放厥词?
王再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是不是乱说,你心里最清楚。”王再冷笑,轻蔑的看着他,“行了,不是都等急了吗?还在这堵着干什么?要不然,我们先回去,等你想清楚了再说?”
今天董事会的目的就是要干掉沈常青一家。
如果让沈青瑶走了,董事会也就没了意义。
就算私自下了结论,沈青瑶也可以用不在场来反驳。
原本沈建峰只是想给个下马威,让这两人在气势上首先落个下风。
不曾想反倒让自己不痛快。
见他俩真的要走,沈建峰只能猛地一挥手。
“让开!”
几个保镖对视一眼,不情愿地退到两侧,让出了一条通道。
王再微微侧头,给了沈青瑶一个安心的眼神,迈步向前走去。
沈青瑶跟在他身后,看着男人宽阔的背影,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莫名地落回了肚子里。
两人穿过走廊,推开会议室沉重的双开木门。
偌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沈氏集团的各位董事。
沈青瑶的父亲沈常青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左侧首位,老四沈景新靠在椅背上,手里慢条斯理地盘着一串锃光瓦亮的精雕橄榄核手串。
‘咔哒咔哒’的摩擦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