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不要脸,闭上你的邪眼 > 第二百七十四章 你们干什么
    宫念桥的脸沉了下来,额角隐隐跳了两下。

    “你说的有道理,可这两件东西的确像是传世品啊,我上手盘过,包浆厚实温润,绝不像是刚出土的东西。”

    王再摇头。

    “宫老,正因为做得太像,才更危险。”

    他伸手指向鼎的内壁,示意宫念桥凑近看。

    “您瞧这层黑色,是不是觉得特别匀,特别润?”

    宫念桥点头。

    “这叫黑漆古。”

    王再的手指沿着器壁缓缓划过,没有触碰,只是虚引。

    “青铜器在特定环境下埋藏千年,表面会形成一层致密的黑色氧化层。能养出这种品相的,只有一种情况……满水墓葬。”

    “满水墓葬?”宫念桥愣住。

    “墓室常年浸泡在地下水中,器物完全隔绝了空气,铜锡铅三种金属在无氧环境里缓慢反应,最终形成这层黑亮的皮壳。”

    王再收回手,盯着那尊鼎。

    “跟盘出来的包浆很像,但本质完全不同,一个是人养出来的,一个是水养的。”

    宫念桥的手微微发颤,拿过鼎翻来覆去地看。

    王再又道:“您再看底部这个位置,有一小片绿锈,被人打磨掉了,但打磨的痕迹还在,用放大镜能看出来,这是做过手脚的。”

    宫念桥放下鼎,没说话,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自己也算是玩了半辈子古玩,居然差点栽在这上头。

    丢人是小事,后果才要命。

    “送东西的人用心够毒的。”王再冷然道。

    这要换做旁人,说不定就这么收了。

    黑漆古本身就是青铜器中的极品,市面上非常罕见藏家都有致命的吸引力。

    对方恰恰是算准了这一点。

    “送的不是普通货色,而是让人根本没法拒绝的稀世极品。一旦您收了,东西就在您手里。到时候一个电话打过去,文物部门上门,您就算浑身长嘴也说不清楚。”

    宫念桥的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们要整的不是我一个老头子。”

    这句话说得又慢又沉。

    王再没有接话,但心里也猜到大概了。

    宫念桥如今闲赋在家,就算有能量怕也不会让人如此忌惮。

    他孙子宫枢政纯纯就是个二世祖,显然也没人关注如此说来,真正能撑住,且被人盯上的,只有宫念桥的儿子。

    老爷子手里攥着违法文物的消息一旦捅出去,他儿子必受牵连。

    倒一棵树,连根拔。

    “好一招借刀杀人。”宫念桥一拳砸在桌面上,茶杯跳起来。

    “宫老,您先别急。这事儿要是处理得好,不但能全身而退,还能让对方自投罗网。”

    宫念桥抬起头,浑浊的双眼里透出精光。

    “你有办法?”

    王再没有直说,而是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嗓音。

    旁边只有那两件青铜器,安静地躺在桌面上,通体漆黑,散发着千年前的冷光。

    足足说了两分钟,王再才退回去。

    宫念桥的脸上经历了从震惊到犹豫、再到恍然大悟的全过程,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畅快的神色上。

    老人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妙!让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关键是要快,不能给对方反应时间。”王再补了一句。

    宫念桥重重点头,看向王再的样子完全变了,那种看晚辈的随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审视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

    但很快他又笑了,笑得颇为感慨。

    “小王,你今天帮的这个忙,不是钱能衡量的。”

    “宫老言重了。”

    “没有言重。”

    宫念桥收起笑容,郑重道:“今天这件事,宫家记下了。你以后有任何需要,只管开口。”

    王再张了张嘴,想说点客气话,被老人一挥手打断了。

    “行了,别跟我来那些虚的。走,下楼吃饭,让厨房多加几个菜。”

    宫念桥说着已经迈出了步子,精神头比刚才足了不止一倍。

    王再跟在后面,脑子里还在盘算着那批青铜器的来源。

    黑漆古、满水墓、大批量出货。

    这几个关键词串在一起,和深山里那个专卖青铜器的家伙越来越像是同一条线上的。

    得尽快跟唐婉箐联系。

    两人刚下到一楼,经过客厅的时候,一个人影从侧面蹿了出来。

    ‘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王再面前。

    王再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上身后的宫念桥。

    跪着的人是宫枢政。

    这小子不知道在楼下等了多久,此刻双膝着地,腰板却挺得笔直,一脸诚恳。

    “王哥想拜你师!”

    王再愣了足足三秒。

    “你起来。”

    “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我跟你年纪差不了几岁,你拜什么师?起来说话。”

    宫枢政纹丝不动,反而梗着脖子,一副长跪不起的架势。

    “王哥,你看东西的手法、断代的速度、包括刚才跟我爷爷说的那些,全是真本事。我在外面拜了三个老师,加起来都没您一个人厉害。”

    王再头皮发麻。

    这不是恭维不恭维的问题。是平白无故多出一个徒弟,以后走到哪儿都甩不掉。光想想就浑身不自在。

    “真不行,我自己的水平也就那样,教不了人。”

    “您谦虚了。”

    “我没谦虚,我说的是实话。”

    王再看了一眼身后的宫念桥,眼里写满了求救。

    您是他爷爷,您管管他啊。

    宫念桥往前走了两步,面沉如水。

    “枢政。”

    老人的声线压下来,带着不容违抗的分量。

    宫枢政的脊背微微一紧,但没有站起来。

    “爷爷,我想好了,我……”

    “给我起来。”

    这三个字砸下去,宫枢政终于不敢再跪着了,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低着头,一副等着挨训的模样。

    王再松了口气。

    还好,老爷子是讲道理的人。

    “你看看你这像什么样子?”

    宫念桥围着孙子转了半圈,训斥道。

    “拜师是什么事?那是大事!你就这么一跪,连个准备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