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还真开始解释，老刘下意识的就要搅浑水。
“我呸！”
老刘吐了一口吐沫在地上：“他要是真迹，我就把公厕的屎全吃了！”
王再停下，冷冷看着他。
小公爷显然也很不高兴老刘的插嘴，冷冷看了一眼：“闭上你的嘴！”
见给自己撑腰的人都这么说，那老刘嘴角一抽，就算再不乐意，也不敢吭声，只能阴狠的瞪着王再。
倒是王再，丝毫不在意，轻蔑的瞥了一眼。
随后继续讲解着。
“众所周知，吴昌硕作为‘诗、书、画、印’四绝的一代宗师，其作品中最核心的鉴定密码就在于‘以金石入画’所核心的艺术主张是……”
既然要解释，那就要有因为，然后才能说出所以。
只是，万万让王再没想到的是，他的话没说完，却又被人打断。
而且，这次打断他的不是那个老刘，而是另外一个人。
“吴昌硕的核心艺术主张是‘苦铁画气不画形’，鉴定首要看其作品是否有一股雄强、郁勃的‘金石气’，他常以石鼓文的结体与笔势作画，笔力浑古。”
“如画藤本植物的虬枝，或梅花枝干，都是以‘草篆之法’为之，讲究‘写’而非‘描’，且他用羊毫能写出刚劲浑厚的线条，即‘以柔写刚’，金石情味毕现，线条厚重、朴拙、大气，绝不轻飘浮滑，这才是吴昌硕画作的鉴定重点。”
没想到还会有横插一棒的人出现，这让王再有些不太高兴。
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皱眉看了过去。
又是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走了出来。
那人先是朝王再颔首示意，随即开口。
“这位朋友，我说的对吗？”
王再挑了挑眉毛，依旧没有开口。
这人虽然有些冒昧，但王再听得出来对方言语中并无挑衅之意。
相反，对方反倒像是站在自己这边，前来相助的。
虽然对方没说真假新老，但是这份张口就来的鉴定根据，便足以证明对方在古玩上，起码是书画上的学识。
王再是没吭声，可是老刘这三个人却是张大嘴巴，满脸的惊愕。
“顾馆长？”三人齐声开口，“您……您怎么也会在这里？”
“我认识你们吗？”顾馆长还是淡淡的笑容，反问。
不等那三人回答，小公爷一脸不爽的挪了一步。
“顾纪生，你没事跑这来干什么，你那不用人看吗？”
这两人认识，很显然小公爷不爽对方。
“宫兄，好久不见了。”
“今日闲来无事，便想来此转转，没想到还能凑到热闹。”
“甚至，让我碰到一位眼力高明的朋友，当真是万幸！”
小公爷还以为对方是在说自己，登时脸现喜色，有点飘飘然。
可没等他把嘴角咧开，就见顾纪生朝着王再一拱手：“不知这位朋友，可否将扇子借我一观？”
“适才发生之事，我也算瞧了个真切，不如让我来为诸位做这个裁判如何？”
显然，顾纪生在古玩行里的名声，比起小公爷要高。
众人听到他之所言，立马议论纷纷，甚至带着兴奋。
倒是老刘，似乎有点慌张，但立马镇定心神。
“顾馆长，这肯定就是个仿品，就算让您屈尊亲自鉴定也不会改变。”
“这小子就是在搅浑水，您何必替他回旋！”
顾纪生还是带着微笑，看了眼他。
“是不是仿品，看过才知道。”
顾纪生不偏不倚的回应着：“而不是你说假，就是假！”
“馆长说的是，但要是老仿，是否也算仿品？”老刘赶忙赔笑，又再问。
“自然算仿。”顾纪生不愿再跟他纠缠，重新看向王再，“可否一观？”
王再皱眉，虽然有点不爽，但眼下这情况，想让老刘几人服帖，似乎还就得靠这顾纪生。
无法，只能递给对方。
顾纪生轻托扇子，不过看了一圈，便长舒一口气。
“这把扇子是老的，民国时期没问题，至于扇面的画与题诗，都是吴昌硕的真迹无误，没有什么疑问可言，打眼的可不是这位朋友，反倒是你们几个走了眼，白白的错过了这么个大漏！”
听到这话，王再倒没太多的惊讶，也算是情理之中，毕竟刚才的话都已经表现出对方的态度。
只是这眼力，让王再意外，不过随便看了几眼，便能完全确定。
这水平，可真是不低，即便比起祁汇江，怕也不遑多让。
“什么！”
老周的眼珠子瞪的快要凸了出来，脑门上青筋爆起，好像要炸开似的，双拳紧紧握住，脸上满是不甘心，但随即又化作懊恼。
双拳松开，眼神里那种痛苦的不甘无法掩盖，随即又把拳头攥了起来。
“顾馆长，您……您……”
他半响也没能说出后面的话来。
对于顾纪生的眼力，整个东灵都无人不服。
既然是他说的，那便是真理，此刻的老周剩下的只有后悔与埋怨。
如果当时自己能再坚持一下，这件东西就是自己的了，到时候是卖是留，都是稳赚不赔。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现在看老刘的眼神里，都带着刀子。
“顾馆长，真的确定这是吴昌硕的真迹？”
倒是老刘却不甘心，居然还想争辩，上手便要去拿扇子，同时叫道：“您刚才肯定没看仔细，要不……”
“哦？你这是在质疑我？”顾纪生脸色瞬间冰冷下来，慢慢的看向老刘。
这个顾馆长在当地显然不是一般的人物，他的话更是具有绝对的权威性。
不仅仅是老刘三人的表现，王再的观察中，周围的围观群众所表现出来的情绪同样如此。
而此时，这顾馆长沉下的脸色更好像晴天霹雳一样，顿时让老刘三人的脸色出现了恐慌。
至于看热闹的群众们，窃窃私语，却无一不是在指责三人胡乱说话质疑专家的话语。
尤其是这位馆长的目光，落在老刘身上仿佛刀子一样，吓得对方急忙后退一步，而且脸上的汗水直往下落，不敢再说。
这让王再更加的奇怪，这个男子最多三十岁，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不应该具备如此的信服力。
甚至连老刘这样的刺儿头都不敢过多言语。
可是眼前所见却与所想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