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找到了！”
陈助理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开。
霍景琛眼前一亮，猛地从轮椅上站起来，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腿，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
“什么？柚子在哪里？确定是她吗？她现在怎么样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语速快得惊人，哪里还有平时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霍景琛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陈助理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些晕，但还是一个个回答。
“林小姐似乎是去了米兰。我从尤大师那边的一个朋友打听到的，说尤大师推荐林小姐去米兰做一个时装周的项目。人应该没事，那边反馈说工作很顺利。”
霍景琛听见“没事”两个字，悬了几天的心这才稍微落下来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坐回轮椅上，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可那微微发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
“立刻帮我订去米兰的机票，越快越好。”
陈助理沉默了几秒，语气有些为难。
“霍总，最近台风天，天气恶劣，航班大面积取消。最快的一班……也得等三天后。”
霍景琛握着手机的手收紧，指节泛白。
还要等三天。
“等航空恢复，立刻帮我订。”他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
林柚并不知道国内发生的这些事情。
自从那晚被薄承礼纠缠之后，她就换了一家酒店。
新选的这家私密性更好，安保也严格，进出都需要刷卡，总算能睡个安稳觉。
薄承礼没有再出现过，也不知道是被陆淮打怕了，还是在酝酿什么别的。
宋曼酒醒之后，第一时间跑来找她。
得知薄承礼的事，气得当场骂了十几分钟，从薄承礼骂到章思琦，又从章思琦骂到霍沐阳，最后连霍景琛都捎带上了。
“那个薄承礼就是个垃圾！抛妻弃女的东西，还有脸来骚扰你？下次再让我看见他，我非拿酒瓶子给他开瓢不可！”
林柚笑着摇摇头：“跳梁小丑罢了，不值得生气。”
宋曼见她状态还好，这才放下心来，又拉着她出去逛了一天。
工作室的项目渐渐步入正轨，马可对林柚的依赖与日俱增，朱莉娅也彻底服气了，每次改完稿子都会主动拿过来请她看。
林柚有了更多时间熟悉这座城市。
宋曼自告奋勇当导游，带她穿梭在米兰的大街小巷，从大教堂到斯卡拉广场，宋曼对这里了如指掌。
林柚跟在她后面，走走停停，心情确实好了不少，只是在路过一家玩具店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
只见——
橱窗里摆着一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穿着淡粉色的小裙子，耳朵上系着蝴蝶结，可爱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站在那里，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宁宝抱着小熊的样子。
如果那孩子看见这只兔子，一定会眼睛亮晶晶地扑过来，搂着她的脖子说：“柚子姐姐给我买”。
林柚的唇角不自觉弯了弯，可很快，那笑意就黯淡下去。
她垂下眼，收回目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宋曼注意到林柚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那只兔子，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这丫头肯定又在想那个孩子了。
她叹了口气，伸手挽住林柚的胳膊，转移话题。
“说起来，宋姝那女人四年前也来过米兰，还交了个男朋友，差点就结婚了。”
林柚愣了愣，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疑惑。
四年前？
四年前宋姝不是应该和霍景琛在一起吗？
“她和霍景琛……”林柚不知不觉说出了口。
宋曼“哈”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怎么可能？宋姝倒是一直想攀上霍家，只可惜，妾有情郎无意。霍景琛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冷心冷肺的，根本不吃她那套。”
林柚抿了抿唇，眉头皱得更紧。
宋曼继续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你以为宋姝当年为什么跑去国外？还不是在霍景琛那里没讨到好，灰溜溜地走了。她这些年没少往霍景琛跟前凑，可人家连正眼都不给她一个。要我说，她就是自作多情。在国外也没闲着，换了好几个男朋友，家族里的、王室里的，甚至还跟一个中东石油大亨传过绯闻。结果呢？一个都没成。”
林柚听着，心里却越来越乱。
那晚宋姝拿着玉佩说自己是宁宝的亲生母亲，那神态和语气，分明笃定得很。
可如果她四年前根本不在霍景琛身边，甚至还差点嫁给别人，那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曼曼。”
林柚突然开口，斟酌了一下措辞，“你说，宋姝有没有可能……生过一个孩子？”
宋曼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摇头。
“不可能！”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表情有些微妙。
“这是我们宋家的秘密，我本来不该说的。但我们家女性有遗传病，从我妈那代开始，有一部分人天生不孕。宋姝她妈就有这个毛病，她怎么可能生孩子？”
林柚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宋曼，声音都有些发抖。
“你说什么？”
宋曼被她这反应吓了跳，重复一遍。
“我说宋姝不可能生孩子啊，怎么了？”
林柚没有回答。
她脑海里乱成一团浆糊，嗡嗡作响。
宋姝不能生孩子，那她手里的半块玉佩是怎么回事？她说自己是宁宝的亲生母亲，也是假的？
想起那晚女人站在阳台上，月光下那张明艳的脸，语气笃定，还有那半块玉佩。
从头到尾，都是骗她的？
林柚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心里有两股声音在打架，最后还是前者占了上风。
就算那些话是假的又怎样？
她和霍景琛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一个宋姝，还有太多太多。
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林柚深吸一口气，脸色重新恢复了平静。
“不说这些了，我们走吧。”
宋曼见她表情不太好看，也不敢再多说，挽着她的胳膊往餐厅走。
“走走走，吃饭去，饿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