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夜色已深。
霍玥宁窝在沙发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手里还攥着那块没吃完的蛋糕叉子，奶油都蹭到了嘴角。
林柚忍不住笑出声，刚要伸手去抱她，霍景琛已经先一步动了。
他操控轮椅靠近，俯身把女儿轻轻揽进怀里。
紧接着。
男人抽出叉子放到一边，又用指腹拭去女儿嘴角的残渍，动作小心翼翼透着温柔。
霍玥宁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声“爸爸”，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霍景琛浑身一僵，低头看向怀里那张恬静的小脸，冷硬的眉眼像被月光浸过，柔和得不可思议。
不远处。
林柚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心里某个角落又软了几分。
这个男人，在外人面前是高高在上的霍氏掌权人，让人不敢直视的存在。
可此刻，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抱着睡着的女儿，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就在这时，赵管家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道：“先生，我来抱小姐上去吧。”
他伸手去接霍玥宁，在接过孩子的瞬间，意味深长地看了霍景琛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
人我给您带走了，剩下的，您自己把握吧。
霍景琛挑了挑眉，没说话。
很快，赵管家就抱着霍玥宁往楼上走，路过林柚身边时，还不忘冲她挤了挤眼睛，笑得一脸暧昧。
林柚：“……”
这老头，什么意思？
楼梯上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二楼的房门缓缓关上。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壁炉里木柴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察觉到身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林柚忽然有些不敢回头。
她盯着窗外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下一秒，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林柚。”
林柚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却发现霍景琛坐在轮椅上，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壁炉里的火光在男人眼底跳动，明明灭灭，映出她读不懂的波涛汹涌。
“过来。”
霍景琛突然开口，只是简单两个字，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蛊惑。
林柚鬼使神差地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他，在他的面前站定。
一股淡淡的雪松香味萦绕在鼻尖。
她刚要开口，却见霍景琛抬起手来，下意识地后退了步。
可男人的手只是落在她发尾，从发间取下一小片彩带碎屑。
“沾到了。”霍景琛说。
林柚看着那片被他捻在指尖的彩色碎屑，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
“谢谢……”两个字刚说出口，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说过，不想听她说谢谢。
霍景琛似乎察觉到了林柚那点小动作，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随手把那片彩带放到一旁，重新看向她。
“今天开心吗？”
林柚点头：“开心。”
说完，她垂下眼，看着自己和男人之间那不到一臂的距离。
火光在他们之间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霍景琛。”林柚突然开口。
“嗯？”
“你……”
她的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什么？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是不是真的喜欢她？那句“我等你”又是什么意思？
霍景琛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没、没什么，我先回房间了。”林柚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别过脸去，转身就想要逃。
下一秒，手腕被男人握住。
他的力道不重，却让她一步都迈不出去。
“林柚。”
霍景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林柚没有回头，只听见对方一字一句道：
“有些话，你不问，我可以不说，但有一件事，你必须清楚。”
男人顿住，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无论你信不信，接不接受，我会一直在这里。”
此话一出，林柚猛地抬头，对上男人深不见底的眸子，他的目光里满是包容和固执。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走也好，躲也好，没关系，我会等，等到你愿意打开心扉的那一天。
林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最后，只能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霍景琛松开她的手，眼底闪过笑意。
“去吧，早点休息。”
林柚没动，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人。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的肩头和那张冷峻的侧脸，仿佛整个人笼罩在光晕里。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眼前男人比窗外的月色还要好看。
意识到这一点，林柚的心有些乱了，赶紧开口：“晚、晚安。”
说完，她转身就往楼上走，走到楼梯拐角，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霍景琛还坐在那里，对着她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林柚瞬间收回目光，快步上楼，可男人嘴角的那抹笑意，却像烙印般落在了她的心里。
等她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扑通扑通——”
心跳又快又乱。
林柚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男人抬手取下她发间彩带的模样，握着她的手腕，说会我一直在的笃定，还有……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强迫自己闭上眼。
一夜无眠。
……
第二天早上，等林柚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目光不经意扫过床头柜。
一条浅色丝巾静静躺在那里。
那是之前霍景琛送给她的礼物，还没来得及收起来，浅杏色的丝巾绣着她最喜欢的花纹。
不知想到了什么，林柚突然拿起来，站在衣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把丝巾系在颈间。
柔软的质感贴着皮肤，就像是……某个人的目光。
她盯着镜子几秒，耳根忽然有些发热，赶紧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