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章思琦刚挂断电话，脸色铁青，将手机砸在沙发上。
“废物！没用的东西！”
她胸口剧烈起伏，精致的妆容都掩不住扭曲的表情，怒骂道：
“这么好的机会，结果霍景琛就擦破点皮，他倒好，直接进去了。”
薄承礼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色打火机。
咔哒，咔哒。
火苗窜起又熄灭，映在他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里，明明灭灭。
窗外是漆黑的雪夜，远处山峦轮廓模糊。
“你说话啊！”章思琦急躁地转过身，不自觉拔高音量。
“现在怎么办？霍景琛肯定更警惕了，我们计划全乱了！”
薄承礼抬眼看她，眸色深沉：“你不觉得，霍沐阳的反应有点过头了吗？”
“什么过了？”
薄承礼沉吟，将打火机扣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据说，他刚才的样子像是完全疯了一样，不顾一切，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还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章思琦嗤笑一声：“戴了绿帽子，哪个男人能冷静？我看他就是没用，一点刺激就受不了！”
她拿起桌上的威士忌，一饮而尽，酒精灼烧喉咙，却没压下心头慌乱。
紧接着。
章思琦放下杯子，走到薄承礼身边，抓住男人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西装布料里。
“我们现在怎么办？这里不能待了，霍景琛肯定在查我们……”
薄承礼看着女人慌乱的样子，眸光闪了闪，反手握住她的手。
“别怕，有我在。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霍沐阳进去未必是坏事，至少让霍景琛的注意力暂时转移了。”他拉她在身边坐下，声音放缓。
章思琦点了点头，靠在男人肩上，深吸一口气：“只能这样了。”
……
次日清晨，雪停了。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空气里有雪后特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房间里淡淡的松木香。
霍玥宁在床上动了动，睁开惺忪的睡眼。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发现林柚就躺在身边，呼吸均匀绵长，但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影。
“柚子姐姐？”她小声喊，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林柚的脸颊。
林柚睫毛颤了颤，立刻睁开眼。
“宁宝醒啦？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她声音有点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听起来格外温柔。
“嗯！”霍玥宁甜甜地应道，像只小猫似的钻进她怀里蹭了蹭，“柚子姐姐身上好香啊！”
林柚笑着搂住她，摸了摸她睡得乱蓬蓬的头发。
“那以后都跟姐姐睡好不好？”
“好呀！”霍玥宁眼睛亮起来。
两人又在被窝里赖了一会儿，直到阳光爬得更高，林柚才坐起身：“该起床啦，今天还要去看冰雕呢。”
她照顾霍玥宁洗漱的动作细致又温柔。
水温调得刚好，毛巾用热水浸过又拧得半干，擦在脸上暖烘烘的。
挤牙膏，递牙刷，连洗手台前的小凳子都摆得稳稳当当。
等牵着女孩走出卧室时，餐厅里已经飘来早餐的香气。
烤面包的焦香，煎培根的油香，还有热牛奶的甜香。
霍玥宁蹦蹦跳跳地走进餐厅，一眼就看见了爸爸手臂上刺眼的白色纱布。
她脚步猛地停住。
小嘴慢慢瘪下去，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爸爸？”她声音小小的，带着不敢置信。
霍景琛坐在餐桌主位，用没受伤的左手划着平板看邮件。
闻声抬头，就看见女儿眼眶红红地站在那儿，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他立刻放下平板，朝她伸出手：“过来。”
霍玥宁慢慢走过去，眼睛一直盯着那圈纱布，不敢碰，只是盯着看。
然后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霍景琛用左手揽过她，让女儿靠在自己没受伤的那侧，“不小心划了一下，过几天就好。”
“疼不疼？”霍玥宁仰起小脸，眼泪糊了一脸。
突然想到什么，她踮起脚，鼓起腮帮子，对着纱布小心翼翼地吹气。
“呼呼……痛痛飞走……痛痛飞走……”
霍景琛冷峻的眉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
“不疼了。”
他叹了口气，用指腹轻轻擦掉女儿脸上的泪珠，动作生疏却温柔。
林柚站在餐厅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幕。
晨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霍景琛低垂的侧脸上。
这个在外面说一不二，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却被女儿几滴眼泪弄得束手无策。
她心里某处微微塌陷，变得柔软起来。
或许连霍景琛自己都没有察觉。
他眼底常年覆盖的寒冰，在和女儿的日常相处中，不知不觉消融殆尽。
早饭后。
一行人约好了要出门去看冰雕，缆车缓缓爬升，脚下是皑皑雪松。
霍玥宁趴在玻璃窗上，鼻尖抵着冰凉，呼出的气在窗面晕开一小团白雾。
“爸爸，你看那只松鼠，它在跳！”
霍景琛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望去。
阳光透过枝桠，在林间雪地上投下斑驳光影，确实有只灰松鼠在枝头窜动。
“嗯，看到了。”他神色淡淡，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柔色。
缆车很快到站，眼前豁然开朗。
整片山谷都被冰雕填满，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
巨大的冰城堡矗立在中央，周围散布着动物，马车和童话人物的雕塑，每一件都晶莹剔透，细节精致得让人惊叹。
“哇——”
霍玥宁张大嘴巴，愣了两秒，然后冲出去。
林柚赶紧跟上，却在冰面上滑了一下。
她轻呼一声，身体失衡的瞬间，一只手臂从侧后方稳稳扶住了她。
“小心！”
霍景琛操控轮椅跟了上来，左手揽住她的腰，这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林柚站稳后，耳根有些发烫：“谢、谢谢。”
霍景琛松开了手：“慢点，路面很滑。”
林柚低头看了眼地面。
确实，展览区为了保持冰雕，地面也结了层薄冰，虽然撒了防滑砂，但走快还是容易打滑。
霍玥宁已经跑到城堡入口，回头招手：“柚子姐姐！爸爸！快来呀！”
城堡内部比想象中宽敞。
冰墙半透明，阳光透进来，整个空间泛着梦幻的蓝白色调。
有小孩子在里面追逐笑闹，笑声在冰壁间回荡，清亮得像风铃。
霍玥宁想往深处跑，林柚正要跟上，霍景琛忽然开口：“等一下。”
紧接着，他从轮椅侧袋里取出一个小东西。
“穿上这个，里面冰面更滑。”
林柚接过冰爪，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陈助理准备的。”霍景琛简短回答，目光已经转向女儿，“玥宁，过来。”
霍玥宁蹦跳着回来。
霍景琛弯腰，这个动作对他而言并不容易，需要手臂和腰腹同时发力，仔细地将冰爪套在女儿的小靴子上。
直到扣好最后一个搭扣，他才抬头，叮嘱道：“现在可以去玩了，但不要跑。”
“好！”霍玥宁甜甜应道，又看向林柚，“柚子姐姐也穿！”
林柚手里那副是成人尺寸的。
她蹲下身自己穿，却发现搭扣有些紧，半天扣不上。
突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