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琛声音低哑：“你不用总是谢我。”
林柚呼吸一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脏不受控制地咚咚直跳。
是泉水太热了吗？为什么脸这么烫？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紧接着。
霍景琛的目光在林柚泛红的脸颊上停留片刻，忽然伸手，从她肩头的水面上，拈起一片不知道何时飘落的雪花。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肩头裸露的皮肤。
微凉，却像带着电流。
林柚浑身一颤，僵在原地。
霍景琛将那点雪花展示在她眼前，看着它迅速在手心化成一点水迹，然后才缓缓收回手，重新靠回池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林柚却觉得，自己肩头被碰过的那一小块皮肤，还在隐隐发烫。
她低下头，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咕噜噜地偷瞄他。
霍景琛似乎没察觉她的窘迫，又闭上了眼，享受温泉，只是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夜更深了，雪又悄悄飘了起来，落在温泉池热气蒸腾的水面上，无声消融。
池中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待着。
泉水太热，空气太暧昧。
林柚深吸一口气，决定离开这里，猛地从水中站起，带起一片哗啦水声。
也许是泡得久了些，手脚有些发软，脚下池底的鹅卵石一滑——
“啊！”
她低呼一声，身体踉跄着向后仰去，眼看就要狼狈地摔回池中，或者更糟，磕在坚硬的池壁上。
电光石火间，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猛地从侧后方探来，稳稳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反方向一带。
“小心。”霍景琛低沉磁性的嗓音贴着她耳畔响起。
林柚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后背撞进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腰际被男人的手臂牢牢箍住。
浴袍只来得及裹住前半身。
后背大片肌肤直接贴在了他同样裸露，带着水珠的胸膛上。
滚烫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薄薄泳衣布料传递过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男人胸膛的起伏，手臂肌肉绷紧的力量，还有那变得有些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敏感的颈侧。
时间仿佛静止了。
雪落无声，热气袅袅。
林柚大脑一片空白，连挣扎都忘了，只能僵硬地靠在他怀里，被他手臂的力量支撑着，勉强站在及胸的池水中。
“站得稳吗？”霍景琛的声音再次响起，近在咫尺，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能、能。”林柚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慌忙伸手去抓池壁，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霍景琛适时松开手臂。
但那短暂的肌肤相贴，却像烙印一样留在了林柚的记忆里，挥之不去。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岸，手忙脚乱地将浴袍紧紧裹好，系带子时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几次都没系上。
不敢回头。
她能感觉到霍景琛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背上，如有实质，烧得她后背发麻。
“我、我先回房了！”林柚仓促地丢下一句话，甚至没等他回应，就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进屋里，背影近乎落荒而逃。
“砰。”
轻响过后，露台上重归安静。
霍景琛独自留在池中，看着那扇被她匆忙关上的门，眸色在蒸腾的白雾中显得格外幽深。
他缓缓低头，看了眼自己刚才揽住女人腰身的手臂，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还在回味那截纤细柔软的触感。
半晌。
霍景琛闭上眼，压下心头那丝陌生的躁动，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沉静。
他双臂用力，撑起身体离开温泉，水珠沿着精悍的腰腹线条滚落，接着，拿起一旁的浴袍随意披上，操控着放在池边的轮椅，滑向门口。
木屋里。
霍玥宁已经在里间的小床上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
而林柚……
霍景琛目光扫过浴室，里面传出哗哗的水声。
霍景琛没去打扰，操控轮椅来到窗边的矮榻旁。
他拿起之前放在那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几条未读的工作消息。
然而，向来工作狂的他却没有点开，只是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和纷扬的雪花，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眸色深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
浴室里，水声哗啦。
林柚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却冲不散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和脸上滚烫的温度。
她闭着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男人坚实的胸膛，滚烫的体温，箍在腰间充满力量感的手臂，还有那拂过颈侧的灼热呼吸……
“啊……”
林柚懊恼地低吟一声，把脸埋进掌心。
自己刚才那是什么反应？
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一样，慌慌张张，落荒而逃。
太丢人了。
可是……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和霍景琛平时冷漠疏离的样子完全不同，那一瞬间的他很危险，眼神充满了侵略性。
林柚甩甩头，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冲洗完毕，她换上干净的睡衣，用毛巾包着湿发，深吸好几口气，才做足心理建设，拉开浴室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
霍景琛还没睡，听见动静，回过头。
四目相对。
林柚心跳又漏了一拍，下意识揪紧了睡衣领口。
霍景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片刻。
女人穿着简单的棉质睡衣，长发湿漉漉地披散着，脸颊被热气蒸得嫣红，眼神还有些躲闪，像只受惊后强装镇定的小动物。
“洗好了？”他语气如常。
林柚点头，不自然地转移话题，“宁宝睡得很熟。”
霍景琛操控轮椅，转向她这边，“玩累的吧，你的头发还在滴水。”
“啊？哦……”林柚摸了摸发尾，确实湿漉漉的，低声道：“我等下擦干。”
“坐下。”霍景琛忽然说，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林柚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紧接着。
霍景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吹风机，接上电源，然后，竟然操控轮椅来到她身后。
“霍先生？”林柚惊讶地想要回头。
“别动。”他一只手轻轻按了下她的肩膀，阻止她转身。
下一秒，温暖的风和男人修长的手指，同时落在了她湿漉的发间。
林柚彻底僵住，浑身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
霍景琛……在给她吹头发？
动作算不上多么熟练，甚至有些生疏，但他很耐心，手指穿过她的长发，小心地拨弄着，让热风均匀地拂过每一处。
吹风机嗡嗡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林柚垂着头，一动不敢动，只能感觉到男人指尖偶尔擦过头皮的触感，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她甚至能闻到独属于男人身上清冽的冷香。
心跳如擂鼓。
这比刚才温泉里的意外接触，更让她心慌意乱。
时间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头发大概七八分干了。
霍景琛关掉了吹风机。
嗡嗡声停止，房间重归安静，但那无声的暧昧却更加浓稠。
他的手还停留在她的发间，轻轻顺了顺。
林柚紧张得指尖都在发麻。
“好了。”霍景琛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沙哑。
林柚干巴巴地回答：“谢谢。”
霍景琛没说话，只是将吹风机的线慢慢卷好。
林柚鼓起勇气，转过身，仰头看向他。
“霍先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霍景琛对上她眼中的慌乱，忽然，扯了下嘴角。
极淡的笑，却柔和了那冷峻的轮廓。
“早点休息，晚安。”他没有回答她的欲言又止，只是将卷好的吹风机放在一旁，操控轮椅，转身朝自己的房间去。
背影很快消失在眼前。
林柚独自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干透的柔软长发。
发梢似乎还残留着男人指尖的温度。
一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