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
宋堇棠回头看了莫阿克一眼，莫阿克微微点了下头。
正是他们之前在船上聊过的豪绅周家。
看来他们选择下船的这处码头，正是周家一直想争的地盘。
“这码头是我们周家管理者，你们多盛绫源次在这里走货、搬运货物，弄脏了我们的地盘，可曾交过护理费？”一个痞里痞气的人走了过来。
盛绫源的伙计气不过，依旧想理论，“周小，你别太过分，这码头，官府并未切实分配到哪家管理，你们周家不过是仗着财大气粗，压人一头。”
周小撇了撇嘴，然后哈哈大笑道：“你这话倒算是说对了！”
“哎，我们周家就是有钱，就是有权力，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你没听过？”
“现在就是不让你走货，就是不让你进这些生丝，只要一沾我们的码头，那这些货就都是我们的了！”
“怎么？你不服呀？你不服去衙门告我呀，看看衙门大人是会听你的，还是会听我们周家的？”
盛绫源的小厮非常清楚，当地知府本就靠着这些商户过活。
周家这些年涉及的商种颇多，所以在当地也是很有名的富绅。
衙门那边肯定早就打点过了。
至于他们盛绫源，也是这几年才刚刚起步，否则不至于进个生丝都要被周家欺负成这样。
小厮脸憋得通红，气鼓鼓的，还想再说些什么，却不知要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宋堇棠上前几步，隔着面纱对那小厮说道：“这位小哥，我们虽是从外地来的，但也听说过江南这些商户的名号。”
“周东家商业方面涉及得颇广，为夙州乃至江南都做出不少贡献。”
“至于你们盛绫源，不过这几年才刚刚起步，这种小门小户还是莫要同周家争论了。”
小厮把她当成是同周家沆瀣一气的有钱人，随即将火气全都发在她身上，“你一女子张口便是这般铜臭气息，怪不得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偏着周家说话，想必也是一路货色。”
宋堇棠不恼，只是笑笑，“这位小哥，我若是你，便不会再白费口舌继续争论，而是赶紧回家去，向东家说明这一切，想想用什么办法去补救吧。”
“还能有什么办法补救？”小厮气不过，“他们周家也不过是十几二十年前才刚起的家，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便到处欺行霸市，如今这是连条活路都不想给我们这些小商户留了。”
周小听他碎碎念个没完，有些不耐烦地往前推了他一把，“行了行了，赶紧滚！”
“真他娘的晦气，今天盛绫源竟然派你这么个碎嘴子出来。”
“回去告诉你们东家，要么赶紧关门走人，要么以后就把护理你们货物的费用提前送到周家去。”
小厮被推了一个踉跄，站稳后一甩袖子，转身跑开了。
见人走后，宋堇棠礼貌性地朝周小欠了欠身。
周小下意识地以为，又是哪些外地人想来和他们周家谈生意的，于是对着她上下打量一番，“你是……”
宋堇棠没有回话，而是掏出手中令牌朝他举了过去。
周小一看到这令牌，瞬间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冷气，赶紧弯腰行礼，“东……东家？”
莫阿克沉声道：“周掌柜在吗？”
周小连连点头，“在，在在在，我们掌柜的就在铺子里。”
“告知你们掌柜一声，就说我来到夙州了。”宋堇棠收回令牌，“刚刚下船还有些劳累，待晚些时候去铺子里找周掌柜闲叙。”
周小只剩点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要知道，背后大东家一下船就碰到他欺压这些小商户，还明着抢夺了对方的生丝。
但即使这样，背后大东家竟然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刚才还帮他一起欺负那些小商户。
难道大东家也是这路人？
宋堇棠刚走两步，就像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猛地驻足，转头对周小说道：“对了，这些小商户的生丝数量太少，一家怕是不够，你去打听打听，看看附近的这些商户还有谁的船是今日到达的？之后你便在这里守着，莫要乱跑。”
“这关乎着我们商号的盈利，马虎不得，况且，你这种为周家商铺省钱的方式，我很欣赏，也很喜欢。”
这番话听完，周小更加确定背后大东家和他就是一路人。
他立马来了精神，嘴角咧到了后脑勺，“是是是，大东家说的是，小的一定不辱使命，今日保证完成任务，待到傍晚时，同大东家交代今日所得。”
这周小看起来也是个墙头草，拍马溜须这一套流程倒是熟悉得很。
宋堇棠和莫阿克一同离开码头，
等到达客栈时，莫阿克有些不明所以地问：“宋二姑娘刚才为何要帮着那小痞子周小？”
“那盛绫源的伙计被欺负得够呛，难道就不怕掀起什么风波？”
宋堇棠笑而不语，随后走到桌前倒了杯茶，“我怕的是掀不起风波。”
“莫叔，这些我们在船上时不是已经商定好了吗？原本到达夙州之后，我还想先从那些截留收益的掌柜下手，却没想到先碰上了这些欺压当地小商户的商家。”
“既然碰到了，这也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就不能错过。”
“我刚才在码头上故意抬举周小，欺压盛绫源的伙计，并且让他们的生丝全数被扣下，这盛绫源回去后肯定会倍加气愤，等这些小商户一旦抱团，那威胁的就只有周家，周家到时候会怎么做呢？”
莫阿克瞬间明白了，“宋二姑娘，你是想让这些抱团的小商户来制衡周家？”
宋堇棠点了点头，“没错。”
“眼下的情况非常明显，如果我们想从周家拿钱的话，实非易事。况且，就算他真拿了，也不可能拿到我们想要的数目，必定会找各种借口有所保留。”
“所以便同我最初决断的那般，将这些小商户抱成一团，来制衡一下周家。到时周家慌乱无措之际，必定会请示我这个背后大东家来拿主意。”
“至于具体的我会怎么做，那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吗？”
“也能借助这次的事情彻底摸清周家的底，最好是能拿到我们想要的那个数字。”
莫阿克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神中充满敬佩，“宋二姑娘虽从小在草原上长大的，但隐隐中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属于中原人的商户气息。”
“莫叔谬赞了。”宋堇棠有些哭笑不得，“只是刚才我在码头上那番言论只能算是一个往前推进的导火索，具体的还要莫叔走一趟。”
“你说。”
“刚才我同周小说，这几日让他扣住来往码头的这些小商户的船，他肯定是听进去了，这几日都不会闲着。”
“但盛绫源的伙计回去之后，也肯定会将情况如实告知，并且通地当地小商户，他们最近也许不会再继续走船进货、走货。”
“这需要莫叔你背后去推动一把，把矛盾更快更准地激发出来，我们才能更快更稳地解决问题，达到我们想要的目的，毕竟之后还有两家，我们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