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富察.晞宁9(第1/2页)
九月初十,新入宫的嫔妃们开始陆续进宫了。
沈眉庄封了贵人,安排在咸福宫。
同批次还有个满洲富察氏,封了贵人,安排在景阳宫。
一位蒙古贵女博尔济吉特氏,封了贵人,安排在了永和宫。
甄嬛封了菀常在,住在碎玉轩。
安陵容是答应,住在延禧宫偏殿。
还有几个低位份的秀女,各自分到了不同的宫室。
宫里热闹得很,到处都在说新入宫的谁住哪里、谁是什么出身。
云烟回来学了一通,晞宁听完,没什么反应,低头继续绣她的白梅。
云烟站在旁边等了等,见她真的不感兴趣,便也住了嘴。
芳蘅每日给她讲宫内的规矩和人事,从皇后到底下的宫女太监,事无巨细。
晞宁听着,记着,心里渐渐对这座宫城有了个大概的轮廓。
这日午后,云烟从外头回来,凑到晞宁跟前:
“娘娘,华妃给碎玉轩送去的东西,好些都是旧的。
说是按例份给常在的用度,可奴婢听说,那些东西放在库里好几年没人碰过,灰都积了几层。”
晞宁手里的针线没停。
芳蘅在一旁淡淡道:“华妃这是拿菀常在撒气。
皇后想把人放在永寿宫,她偏给挪到碎玉轩。
挪完了还不够,还得让人住得不舒坦。”
“菀常在得罪她了?”晞宁淡声问。
“怕是长得得罪她了。”
芳蘅点到即止,没有再往下说。
晞宁看了芳蘅一眼,没有追问。
两日后,按规矩是晞宁去给皇后请安的日子,恰好也是新入宫嫔妃们首次请安的日子。
她到景仁宫的时候,殿内已坐了不少人。
皇后坐在上首,齐妃坐在右下首陪侍,几位低位嫔妃各自坐着,低声说着话。
皇后左下首和右下首的位置还空着——左下首是她的,右下首是华妃的。
晞宁上前,朝皇后福了福身:“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笑着抬手:“贵妃来了,快坐。身子可好些了?”
“谢皇后娘娘关心,好多了。”晞宁淡声回答,坐到了左下首的位子上。
殿中的几位嫔妃连忙起身,朝晞宁行礼:“贵妃娘娘万福。”
晞宁微微颔首,让众人起身。
她刚坐定,殿外传来太监的喝唱:“华妃娘娘到——”
华妃一身红色旗装,步履生风地走了进来。
她扫了一眼殿中,目光在晞宁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弯,那笑意若有若无,带着几分冷意。
她走到晞宁面前,腰身微弯:“贵妃娘娘。”
声音不冷不热,礼数周全,听不出什么毛病——但如果仔细听,那语气里没有半分恭敬。
晞宁抬眼看了她一瞬,微微颔首,便移开了目光。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只是一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点头。
华妃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她直起身,转身时嘴角已恢复那抹惯常的冷笑,几步走到皇后面前,随意地行了个礼:“皇后娘娘。”
不等皇后叫起身,便走到右下首坐下,不紧不慢地开口:“臣妾来迟了,让皇后娘娘久等。”
只是那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
皇后也不与她计较。
说话间,剪秋从殿外进来,朝皇后福了福身:“娘娘,新入宫的贵人们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皇后点了点头:“让她们进来吧。”
片刻后,几人依次而入,在殿中站成一排,齐齐跪下: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给珍贵妃娘娘请安,给华妃娘娘请安。”
皇后含笑看着她们,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都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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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是选秀挑出来的佼佼者,今后都是皇上的嫔妃,要恪守本分,和睦相处。”
几人齐声应道:“是。”
皇后又看了晞宁一眼,笑道:“贵妃身子弱,平日里需要静养,你们无事不要去打扰她。”
晞宁垂首道:“谢皇后娘娘体恤。”
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听得明白。
皇后这话,听着是体恤她身子弱,实则是在新入宫的嫔妃面前给她划了一道墙——别去亲近她。
不过也好,她本就懒得应付那些迎来送往的客套,皇后这堵墙,倒让她省了心。
华妃在一旁瞥了晞宁一眼,嘴角微微挑了挑。
皇后继续道:“后宫之中,最重要的是安分守己,不要做出格的事。
本宫与华妃一同协理六宫,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本宫,也可以问华妃。”
华妃笑了笑,接话道:“皇后娘娘说的是。
本宫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你们只管来问便是。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
“后宫规矩多,犯了错可别怪本宫不讲情面。”
几个新入宫的嫔妃连忙应是,神色各异。
皇后笑道:“好了,都下去吧。
回去好好安顿,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几人再次行礼,退了出去。
晞宁也起身告退。
走到殿门口时,沈眉庄正站在廊下,见她出来,上前福了福身:“贵妃娘娘。”
晞宁停下脚步。
沈眉庄轻声说:“选秀那日,臣妾与娘娘有过一面之缘。
娘娘说的那句话,臣妾一直都记得。”
晞宁想了起来。
选秀那天,她确曾对一个神色紧张的秀女说过一句安抚的话。
没想到她记到了现在。
“不必客气。”晞宁说。
沈眉庄看了她一眼,又低声道:“娘娘身子不好,平日里凡事多留心。”
她说话时没往华妃的方向看,但那语气里的暗示,不需要明说。
晞宁看着她,点了点头:“本宫知道了,多谢你。”
沈眉庄松了口气,朝晞宁福了福身,转身朝着廊下等候的甄嬛和安陵容走去。
甄嬛正低着头与安陵容说些什么,见沈眉庄过来,抬头轻声问:
“眉姐姐,珍贵妃娘娘可好相处?”
沈眉庄想了想,低声说:“珍贵妃娘娘待人客气,只是看着身子不大好。”
安陵容站在一旁,怯生生地朝晞宁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声说:
“珍贵妃娘娘……是同咱们一届的秀女吧?”
“是。”
沈眉庄轻声道,“珍贵妃娘娘是武英殿大学士家的格格,满洲镶黄旗,家世显赫。”
安陵容没有说话,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同一届的秀女,人家却已经是贵妃了。
甄嬛看了安陵容一眼,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走吧,回去再说。”
三人并肩往宫道上走,各想着各自的心事。
走出几步,甄嬛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
“我听内务府的人说,富察家的格格,便是封皇后都不为过。
这话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总之咱们往后小心些,别得罪了人。”
安陵容没有接话,只是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方才在殿中,那位珍贵妃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可满殿的人,没有一个能越过她去。
同一届的秀女,同一天进的宫。
她默默跟上了甄嬛和沈眉庄的脚步,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