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不大，角落里的皮沙发有些旧了。
空气里混着咖啡豆和奶泡的味道，音响里播放着民谣，小有格调。
黎菀菀坐在靠里面的卡座，手指搭在桌沿上，指尖蹭着桌上的纹理。
对面是蔺瑄，他坐得端正，面色深沉。
不远处，王晓雁正坐在吧台旁边的高脚凳上，怀里抱着店主的橘猫，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像是在防贼。
蔺瑄也不在意，他理了理领口，看着对面的女孩。
黎菀菀，江家养女，除了这张脸真不知道四叔看上她什么。
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落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睫毛又长又翘，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开口。
“那天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黎菀菀没说话。
她垂着眼睛，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她不能否认，也不想承认，干脆装死。
蔺瑄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你不用自卑，喜欢是一个人的权利，你很勇敢。”
黎菀菀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回应就是自卑，这是哪里的道理？
害怕他再说出什么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黎菀菀赶紧出声打断。
“姐夫，你不是有事要说吗？”
蔺瑄微微一愣，语气放缓，“我只是想替小柔接你回家，你们之间可能有一些误会，但我都听说了。无论怎么样，你们都是一家人。”
店员端着托盘走过来，把两杯咖啡放在桌上，杯碟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蔺瑄没停，话头继续往外倒，根本顾不上这些话会不会对面前这个女孩造成伤害。
“你现在眼睛看不见，一个人没办法生活。江叔叔愿意收养你，也是好事。小柔她就是嘴硬心软，这次你在唐家闯了祸，她还托我过来找你，怕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亏。”
黎菀菀听着，沉默不语。
江柔会关心她？
要不是在杂物房住了一年，她差点就信了。
没认识蔺昀鹤之前，她连上桌吃饭都是奢望，江家不过是像小猫小狗一样养着她。
说到底，还是怕她的身份暴露，影响江家的颜面，毕竟当年黎湘雪抛夫弃子，可是在京市被人笑话了好一阵。
至于嘴硬心软？
嘴硬是真的，心软她没见过。
不过她不在乎。
黎菀菀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无害的表情，声音软软的。
“姐夫是想劝我回江家吗？”
蔺瑄犹豫了一下，嘴唇抿了抿，欲言又止。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黎菀菀低下头，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语气带着一点试探。
“姐姐真的不生我的气吗？”
蔺瑄皱着眉，沉默了几秒，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看着她。
“菀菀妹妹，你愿意帮我个忙吗？”
黎菀菀心头一跳。
脑海里瞬间炸开一道机械音。
【触发隐藏任务，奖励20积分。请在3秒钟内确认是否接取。】
黎菀菀惊呆了。
“我还不知道什么任务呢……”
【3……2……】
“等一下……”
【1……】
“我接我接我接！”
黎菀菀一咬牙，在心里喊了一嗓子。
脑子里的声音消失了。
坐在对面的蔺瑄突然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语气隐晦。
“四叔手里有个项目，过几天就要开标，你能帮我个忙吗？”
黎菀菀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姐夫想让我做什么？”
“帮我拿到四叔的报价。”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可是我一个瞎子，什么都不懂，根本拿不到你说的什么标书。”
“就是因为这样，四叔才不会防备你。”
蔺瑄的声音急了，“我听说你去过四叔的办公室，还有书房，不是吗？”
黎菀菀迅速抬起头。
她不知道蔺瑄怎么知道这些，又在计划什么？
不过也是，大反派和男主本来就是对立的。
她早该想到这一层的。
黎菀菀低头沉默了几秒。
那可是20积分，她怎么能因为别人而放弃自己的目的呢？
“好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颓丧，“我答应你。”
蔺瑄明显松了口气。
他伸出手，把黎菀菀放在桌上的手拉过来，五指收拢，扣住了她的手指。
黎菀菀被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吓了一跳，赶紧挣开，把手缩回去。
大概是她反应太剧烈，蔺瑄眼神微微一变。
黎菀菀似有所觉。
她低下头，耳朵尖慢慢红了，脸上闪过一丝羞涩的慌乱。
“姐夫，这是在外面，你别这样。”
蔺瑄眼眸一挑，眉头渐渐松开，嘴角甚至浮起一点笑意。
“抱歉，”他恢复惯有的表情，语气轻快了许多，“是我太唐突了。谢谢你，菀菀妹妹，我很高兴你能帮我。”
说着，他从旁边的花瓶里抽出一枝花，递到黎菀菀面前，语气暧昧，“等我在蔺家站稳脚跟，一定会早点把你接出来。”
黎菀菀点点头，手里捏着花枝，很是尴尬。
见过借花献佛的，没见过偷人家店主的花，充当商业间谍好处费的，真是连饼都不舍得画。
“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黎菀菀声音轻轻的，搭配含羞带怯的表情，像一个被爱情冲昏了头的傻姑娘。
蔺瑄果然信了。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靠在沙发靠背上，脸上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笑意。
蔺瑄前脚刚走，王晓雁就抱着猫跑到咖啡桌前坐下。
她神色紧张，生怕黎菀菀被骗，小声问道，“那人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劝我回家。”黎菀菀并未多言，扯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谢谢你，雁雁。”
“跟我客气什么，你现在是没地方住吗？”王晓雁一边说，一边观察黎菀菀的反应，生怕说错什么让她难过。
黎菀菀倒没有那么脆弱，轻轻点了点头，“是惹了一点小麻烦。”
“这算什么，反正我现在实习的公司，分配了超大平层，这段时间你就跟我作伴！”
王晓雁拍了拍胸口，又怕黎菀菀不好意思，赶紧加了句，“你可不许拒绝我，我这个人胆子特别小，刚换住处肯定不习惯，你就帮我暖暖房！”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好朋友的手，哼哼唧唧的把黎菀菀撒娇时的样子，学了五成。
黎菀菀被她逗得直笑，心里感动的不行。
“谢谢你，雁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