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叔叔？”
黎菀菀的声音软绵绵的，尾音往上翘，像猫爪子搭在人心口上，轻轻挠了一下。
蔺昀鹤只觉得腹部升起一团邪火，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盯着屏幕里那张漂亮的小脸，喉结滚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芒。
“呵……还敢给我打电话？”他似笑非笑，语气恶劣，“小东西，你不怕死吗？”
黎菀菀在屏幕那头明显吓了一跳，手机晃了一下，又被她连忙拿稳。
然后小心翼翼挤出来一句，“杀人犯法……”
好一个道德标兵。
蔺昀鹤简直要气笑了。
他换了个姿势，把腿搭在浴缸边，手指垂下来，整个人往后靠着，松弛又矜贵。
水声随着他的动作，哗啦响了一下，从听筒里传过去。
黎菀菀耳朵尖动了一下：“你在做什么？”
蔺昀鹤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看着屏幕里那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东西，声音慢悠悠的，“在浴室。”
话音一顿，他声音暗哑，像是透过手机听筒摩挲着她的耳廓，一字一句的说，“记得吗？我就是在这儿，把你压在浴缸里……”
手机飞了出去。
屏幕里的画面剧烈翻转，然后彻底变黑。
“你你你……”
黎菀菀又急又气，像是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炸毛小猫，“流氓！你……你不许说了……”
蔺昀鹤听见动静，嘴角的笑意渐渐放大。
安静了几秒。
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黎菀菀把自己裹在毯子里，只露出漂亮的小脑袋。
“就这点胆子，也敢逃？”
蔺昀鹤嗤了下，胸腔发出一声低低的哼笑，听得黎菀菀一阵耳热。
“我没逃……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黎菀菀又不说话了。
蔺昀鹤慢条斯理地等着，左右他时间很多，大可以跟她耗。
不一会儿，小东西先沉不住气，捧着手机忿忿道，“反正我没有，而且……我都主动给你打电话啦。”
“怎么，还要夸你？”
蔺昀鹤啧了一声，心里那股火还没散呢。
黎菀菀也硬气得很，小嘴一噘就要挂电话。
“那我不跟你说了。”
“你敢？”
蔺昀鹤咬牙威胁，捏着手机的手都攥紧了，“黎菀菀，是我最近太惯着你了吗？”
“你不讲道理！”
黎菀菀坐在床边，手里捧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小脸又回来了。
她眼睛垂着，睫毛忽闪忽闪，哪怕看不见视频里的男人，也丝毫不耽误吵架。
“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聊聊，我有不得不留在江家的理由！”
“理由？”
蔺昀鹤冷笑，嘴巴跟淬了毒似的，“在花棚里呼出二氧化碳，光合作用吗？”
“……”黎菀菀气得想咬人。
“我现在已经不住花棚了，你看，这里是我的新房间！”黎菀菀抱着手机，在客房里转了一圈。
没想到蔺昀鹤直接戳破真相，“江家知道你是我的人，自然不会像从前那样怠慢。”
黎菀菀小脸一垮，“你……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蔺昀鹤看着屏幕里的小东西，终究是没狠下心，只好自认倒霉。
“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遇见你这么个小没良心的！”
“可是你这辈子，也做了很多坏事啊！”
“闭嘴，黎菀菀。”
“哦。”
黎菀菀摸着手机，闷声闷气道。
听筒另一头，水声渐渐散了。
温热的水汽漫在浴室里，蔺昀鹤抬手拨开额前湿黏的发，手掌撑着浴缸边缘，带着薄湿的水光从水里起身。
他随手扯过浴袍，松垮地披在肩上，系带在腰侧随意打了个结，领口敞着，露着充满野性的胸肌。
黎菀菀竖着耳朵，自动脑补了此时的画面。
当一个人什么都看不见时，触感的记忆就变得格外清晰。
她想起大反派那硬邦邦的胸膛，滚烫的体温，还有他把她按在怀里时，那股怎么都挣不开的力气。
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但似乎，也没有那么排斥。
“脸红什么？”蔺昀鹤不知何时拿起手机，踩着拖鞋走进了卧室。
黎菀菀像是被戳破了心思，原本只是脸红，现在连脖子也弥漫了一层浅浅的粉色。
“我……我没脸红呀！”
“行，那就没红，”蔺昀鹤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本书，翻开几页，“说吧，找我干什么？”
这小东西聪明的很，不是有求于他，怎么会眼巴巴地主动打电话过来。
黎菀菀舔了舔唇，声音立马变成了软绵绵的讨好。
“蔺叔叔，你能帮帮我吗，王晓雁她没有抄袭，我可以向你保证。”
她知道，普通人想要对抗资本，几乎毫无胜算，哪怕是故事主线也早早为炮灰写好了既定的结局。
可她就是不想认命！
雁雁那么好的女孩，她应该有更加灿烂的人生，而不是被主角光环夺去属于她的一切。
“我知道，普通人想要对抗资本很难，可是……”
“可是什么？”
蔺昀鹤打断她，语气漫不经心，“你知不知道，就算证明了作品是你朋友原创，她也拿不到金匠奖。”
黎菀菀愣住。
“这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多。”他把书合上，搁在沙发扶手上，难得有耐心解释。
“评审、赞助商、媒体、行业资源……每一条线都有人。
你朋友只是一个学生，就算翻盘了，谁敢得罪江家？”
“连你也不行吗？”黎菀菀喃喃道。
想要一个真相就这么难？
蔺昀鹤看着屏幕里那张小脸，沉默了两秒，语气随意，“我倒是可以重新举办一场比赛，内定你朋友做冠军，还可以让周子骞邀请她做首席设计师，但是……”
蔺昀鹤的尾音拖长，嘴角勾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能付得起筹码吗？”
黎菀菀彻底呆住了。
她大概听懂了蔺昀鹤的弦外之音。
普通人想要出头很难，哪怕你有天赋，哪怕你是对的，但你没有筹码，你就什么都不是。
“我明白了。”
她垂下头，脸色沮丧。
蔺昀鹤嗯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深邃。
“黎菀菀。”
“嗯？”
“我不反对你交朋友，但你要看清楚，对方接近你的目的是什么。”
“雁雁接近我才没有目的！”
黎菀菀大声反驳。
蔺昀鹤低笑两声，眼神戏谑。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一定是她？”
那位唐家的私生子，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