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菀菀哪晓得自己的心事，被误解成这样，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任务，就像喉咙卡了一根刺，咽又咽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
等到晚上十点，吴妈端着热牛奶走到客厅。
“黎小姐，该休息了。”
黎菀菀摸了摸刚织了三分之一的围巾，朝着她的方向弯了弯嘴角，“知道了，吴妈。”
她放下织针，把半成品叠好放进旁边的篮子里，然后接过玻璃杯把牛奶一口气喝完，舌尖舔掉唇边的一圈奶沫，舒服的发出一声喟叹。
“您也早点休息。”
黎菀菀很有礼貌的回了句，起身摸索着回到房间，并没有让吴妈跟着。
等她洗漱完已经快到十一点了，黎菀菀换上奶白色的睡裙，乖乖坐在床沿，刚准备躺下来，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黎菀菀拿起手机，指尖触碰屏幕时才发现，是蔺昀鹤的视频通话。
和瞎子打视频电话，也就大反派干得出来。
她撇着嘴，脸上有些不太情愿，犹豫了好几秒才伸出一根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电话刚接通，黎菀菀飞快地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然后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假装无事发生。
不一会儿，手机传来熟悉的声音。
“黎菀菀。”
低沉暗哑，尾音微微拖长，带着夜晚的凉意和某种说不清的慵懒，沉甸甸地落下来。
黎菀菀睫毛颤了一下，没动。
“把手机拿起来。”
蔺昀鹤语气强硬，像是命令。
低音区的共振透过手机的扬声器传出来，在安静的房间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有人贴着她的耳廓讲话，暧昧的不得了。
黎菀菀闭着眼，装作迷迷糊糊的语气，“我……我找不到手机呀，我摸不到它。”
没错，她是个瞎子，找不到东西很正常。
她刚这么想着，耳边再次传来蔺昀鹤的声音，明显带着几分戏谑，“我数到三，再不拿起来，我就让吴妈进来帮你。”
“3……2……”
黎菀菀嗷的一嗓子，乖乖爬起来，悻悻地伸手把手机从床头柜拿起来，举到面前，还不忘记做戏做全套。
“好巧呀，”她带着刻意惊喜的小表情，嘟囔着说，“原来手机就在旁边，我刚刚怎么没发现……”
蔺昀鹤眯起眼，看着屏幕里那张小脸，不客气的嗤笑一声。
她显然刚洗完澡，小脸白净净的，嘴唇是天然的粉，微微嘟着，像一颗还没熟透的水蜜桃。
睡衣的领口有些大，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上面还沾着水汽，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她的眼睛朝着镜头的方向抬起，明明看不见，却瞪得圆溜溜的，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蔺叔叔，”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点试探，“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蔺昀鹤靠在酒店的单人沙发上，睡袍松松地系着，领口大敞，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
他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落地窗外的夜色在他身后铺开，万家灯火浓缩成暖黄色的光点，像是揉碎的金子撒在深蓝色的绒布上。
可惜如此赏心悦目的画面，黎菀菀毫无所知。
“听说，你想我了？”蔺昀鹤姿态松弛，声音慢悠悠的，每个字都在舌尖滚过一遍。
黎菀菀脑子嗡了一声。
她咽了咽口水，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得茫然，从茫然变成惊恐，这到底是什么鬼问题？
她张了张口，挤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你……你是喝多了吗？”
蔺昀鹤差点把手机捏碎。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屏幕里那张无辜到欠揍的小脸，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这小没良心，见他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怎么会才离开一天就魂不守舍？
估计是下面的人会意错了，他也是喝多了，居然还信了！
再看屏幕里的小东西，就差把不想接电话写在脸上，真是演都不演了。
蔺昀鹤越想越气，声音都沉了几分。
“今天闯了什么祸？”
黎菀菀刚才还迷迷糊糊，这下脊背都挺直了，速度快得让人叹为观止。
“我没有！”她摇头，“你别瞎说。”
“那你心虚什么？”
“谁心虚了。”
黎菀菀抿着嘴，声音含含糊糊，“你……你怎么冤枉人。”
“听说你没好好吃饭？”蔺昀鹤又问，语气明显不容狡辩。
黎菀菀的表情瞬间变得震惊。
她咬着牙，小表情有些愤愤，“怎么还有人告状呢？”
蔺昀鹤看着她小发雷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他换了个姿势，手机举得近了一些，声音压低，像是训斥，又像是调情。
“瘦得一把骨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了。”
黎菀菀赶紧摇头，笑得格外殷勤。
“没有没有，蔺叔叔对我最好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小小年纪也是学会了人情世故。
蔺昀鹤见她讨巧的模样，刚才的憋闷一扫而空，目光顺着那截锁骨，慢慢下滑，脑子里已浮现出曾经领略过的好春光。
食了几次肉，真是素几天都觉得不行了。
“把衣领拉开。”蔺昀鹤眼神暗了暗，带着一些漫不经心的痞气，“我看看。”
“！！！”
黎菀菀的脑袋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轰的一下从头顶烧到了脖子根。
她手忙脚乱把手机往床上一摔，嘴里蹦出一句气急败坏的话，骂了句，“你不要脸！”
蔺昀鹤看着忽然变黑的画面，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不经逗。
“手机拿起来。”他声音暗哑，带着点没散尽的笑意。
黎菀菀气呼呼的喊了句，“不要！”
蔺昀鹤干脆把手机搁在膝盖上，怡然自得地往后靠着，声音带着些促狭，“你脖子上的吻痕，我看看消了没。”
那边沉默几秒。
紧接着，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气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还好意思说，这是谁弄的？”
蔺昀鹤低低笑了两声，语气慵懒愉悦，“眼睛看不见，知道的还不少。”
“你太欺负人了！”
黎菀菀把手机翻过来，画面里，她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睡衣领口被她拽得高高的，连下巴都挡住了。
然后，她很有骨气地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重重一按。
通话中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