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昀鹤陪着黎菀菀吃完早饭，才带着杨肃匆匆离开。
他这两天行程很满，很多事无暇顾及，但有件事特意交代，要给江家吃点教训，也好让有些人知道小瞎子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数小时后，江氏集团大楼顶层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
江榭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件。
周氏珠宝项目暂缓通知书。
措辞客气，但意思明确，原定下周签约的合作，需要重新评估，具体怎么个评估？还需要多久？对方只字不提。
“周子骞到底什么意思？”
江鄞满脸煞气地站在办公桌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气冲冲道：“谈得好好的项目说停就停？这是把我们当猴耍？”
江榭没抬头，目光落在文件上，食指在桌面敲了敲。
“他说需要考虑，应该还有回旋的余地。”
“考虑？”
江鄞冷笑，“考虑什么？我们的供应链，设计团队，报价方案，哪一项不是按他们的要求来的？我熬了半个月的夜，就等来一句考虑考虑？”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令人焦灼的噪音。
“周子骞要是真觉得项目不行，当场就会毙掉，绝不会拖到今天发什么狗屁暂缓通知！”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江柔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攥着手机，脸色比江鄞还难看。
“一天天的，就没一件省心的事！”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摔，声音里压着火，“都是废物！”
江鄞侧过脸，“二姐，怎么了？”
江柔冷笑一声，抱着胳膊往沙发上一坐，翘起腿，那张漂亮的脸冷得像结了冰。
“刚才盛霆发邮件，说今年新品只给三家GrandMall铺货，还全是二线城市，说什么试探下沉市场，摆明着骂我的作品不入流！”
她阴沉着脸，眼神里全是怒火，“上个月把设计稿发过去，他们夸得天花乱坠，说什么今年的时尚主流，一定会力推！呵……当我傻吗？”
江鄞眉头皱起，若有所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行了，”江榭抬起头，合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目光扫向两人。
“你们没觉得哪里不对吗？”
他开口，声音低沉。
江柔揣着胳膊，目光冷飕飕的：“大哥想说什么？”
江榭没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昨晚的事，你们都忘了吗？”
江鄞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是说……是蔺四爷出的手？”
江柔愣了一瞬，随即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更难看了。
“就为了那个小贱人？”
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难以置信的恼怒，“她算什么东西？蔺四爷什么人？能为了她跟江家翻脸？”
江榭没回头，声音淡淡的：“不然呢，你还有什么别的解释？”
一个周氏珠宝，那是蔺昀鹤的好兄弟。
盛霆集团就更不用说了，唐云栖从小就跟在蔺昀鹤的屁股后面跑，肚子里全是坏水。
现在江氏项目同时出现问题，还都和蔺昀鹤有关，难免不让人多想。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半晌，江柔冷笑一声，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抱着胳膊，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倒是小瞧她了，还真是什么人都能勾搭，天生的狐狸精。”
江榭转过身，目光平静。
“江柔，这件事可大可小，你不要惹事生非。”
江柔倏地站起来：“我惹事生非？大哥，你搞清楚，现在是那个小贱人……”
“够了。”
江榭打断她，语气低沉，不怒自威。
“凡事要以大局为重，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
他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来。
“你想办法联系蔺瑄，”他看向江柔，“探探四爷的口风。”
“我不去。”
江柔别过脸，声音硬邦邦的，“我要和他退婚。”
“退婚？”
江榭拧着眉，看着她，语气带了几分严厉，“不要任性，父亲不会同意的。”
江柔像是被这句话刺中，整个人愣在那里。
她看着江榭，看着这个从小沉稳持重，永远站在家族立场考虑的大哥，忽然笑了一声。
“我们还真是一家人，一个比一个自私。”
说完，她转身就走。
高跟鞋的声音急促地响了几下，然后门被猛地推开，又重重摔上。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江鄞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摔上的门，又看看坐在桌后的江榭，忍不住嗤笑，“不过是蔺昀鹤随便看上的玩物，我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到几时。”
江榭瞥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门口，“没事干就出去。”
“我还不乐意待呢！”
江鄞踹了脚茶几，手插着兜就出去了。
另一边，蔺瑄才算是真正的无妄之灾。
他只是选择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去接堂弟放学，然后就莫名其妙喜当爹，还被未婚妻骂了一顿。
怪不得他最近总是腰疼，原来是背的锅太多，压到他坐骨神经了。
看着被拉黑的微信，蔺瑄欲哭无泪，然而这还不是更糟糕的。
“瑄少爷，四爷让您过去一趟。”沈秘书推开门，态度恭敬道。
蔺瑄面露不解，“四叔，他不是出差了吗？”
沈淮没说话，目光毫无波澜，让人看不清情绪。
蔺瑄见问不出话，只好乖乖跟上去，没想到刚进办公室，就被骂的狗血淋头。
“这份合同，你看了吗？”蔺昀鹤甩出一份文件，重重摔在桌子上。
蔺瑄吓得一个激灵，喉咙有些发紧。
“看……看了。”
“看了？”蔺昀鹤冷着脸，“第三页第七条，资金托管方的资质审核，你核过了吗？”
“……”
蔺瑄支支吾吾，脑子一片空白。
想也知道，他把这事儿给忘了，简直就是没脑子。
蔺昀鹤靠进椅背，手里拿着钢笔，在文件上敲了敲，“那家公司刚被监管部门警告过，你知道其中的风险吗？”
说着他又从旁边拿了份文件。
“还有季度报表，你自己看看，跟前两个月的数据对得上吗？”
蔺瑄手忙脚乱接过报表，来回扫了几遍，额头开始冒汗。
完了，没人告诉他四叔会突击检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