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何时回京。”元朗将一堆涉及焚身引的卷宗递给萧宴珩。
萧宴珩打开快速翻看，眼皮轻跳，合上揉了揉额头一侧，
“谁知道，他这几日又传了几个捷报回京。”
卷宗里的头绪，他要专门腾出时间来理。
萧宴珩回京后并未同庆隆帝提及瑞王的行径。
萧宴琮想必也打听到了。
从风霄营于仁从德州传来消息看，每日他们就是发赈灾粮，和百姓一起劳作。
并无其他动作。
到底萧宴珩去德州的那一趟，震慑到了他。
“这些案子里涉及的人，可有线索？”
既然元朗提到那西楚来的毒药，是不是能从里面看出些别的。
元朗却摇头。
“能看出这毒药是流民传开的，我都已花了很大气力了，但下毒的人，实在都互不相干。”
要不他拿来给太子看呢。
萧宴珩点头：“知道了。”
转身就坐到案几边开始看。
元朗撇撇嘴，真无情，聊完案子就不理人了。
却也知萧宴珩这心事重重实在是因为瑞王那边的意图还不清楚。
他也是担心这疯子做出什么可怕之事。
况且这次明显不止瑞王，似乎还有其他人在做推手。
元朗坐到他对面。
略略凑近，笑道：“既去见过皇后娘娘，可知道太子妃了？”
萧宴珩头都没抬，只从嗓子挤出闷闷的一声“嗯”。
“瞧你这波澜不惊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订下妃子的人是我呢。”
萧宴珩：“你想要就给你。”
元朗:......
“我家和平阳侯家有些交情，那位柳妹妹良善单纯，你既定了，可不要辜负人家哦。”
元朗打量着萧宴珩。
带点警惕。
他可不知萧宴珩下一句会蹦出什么话来。
“来当说客？还有什么话，一并说了吧。”
元朗：......
您能不总这么淡然吗。
“我认真的，还有就是，你自己的婚事，你要上点心，虽说太子妃这种位子多少会带有利益和利用，可那毕竟是与你并肩患难的伴侣，你也不要这么不在乎吧。”
萧宴珩翻阅卷宗的手终于顿住。
他不在乎？
对啊。
这是为何。
他也想像其他男子那样憧憬大婚之日。
憧憬将来的正妻，凤冠霞帔，风光迎娶。
可他就是提不起兴趣。
除了......
萧宴珩用力咬了咬舌尖，用微妙的疼痛驱散自己思绪中不该出现的人。
看向元朗，颇认真得保证：
“嗯，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元朗抬手摩挲了下胳膊，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么深情干嘛。
“好啦，太子殿下忙吧。”
他起身告辞。
萧宴珩看着好友的背影，微微抿唇，又埋首案牍中......
——
沁芦院。
苏渺手里算盘噼里啪啦拨个不停。
不得不说，侯府就是再落魄，到底外头的空壳子还在。
这账簿，她算了两日了，还没算完。
且苏渺看得还细致，就更慢了。
林氏那边等着她把铺子流水弄出来。
苏渺都以自己在算宫中的公中的账而拖延。
林氏气得牙痒痒：“这小贱蹄子敢和我耍花样！”
她已不知多少天没迟到吃到燕窝了。
原来这些在她餐桌上从来不缺，还不等吃完，苏渺就给续上。
就连老太太那里也是。
现在呢？
苏渺根本不给公中和大房一点钱。
她这过得是什么苦日子啊！
“夫人，冬日马上到了，咱们该置办炭火了。”
正在气头上，院里管用度的嬷嬷又来找林氏。
“现在公中是陈氏管，你去找她要啊，找我作甚！”
林氏没好气。
嬷嬷面露难色：
“老奴去过好几次了，二夫人都说来找夫人，还说夫人这里有钱，公中实在没钱了。”
林氏火冒三丈，“我上哪儿找钱！饭都要吃不起了！”
身边的贴身嬷嬷凑到她耳边提醒。
林氏这才反应过来，想起那日苏渺和她说的话。
陈氏这是知道了大房有商铺流水，不打算出钱了呀！
她冲出去就找陈氏算账去了！
——
这边符巧娘装晕实则清醒时，眼睁睁听着听着苏渺对自己的诋毁，气得牙根痒痒，却没办法。
好容易养了这两天。
精神只稍微回来了一点。
仍旧是浑身发软，因为发烧，明明呼出的气燥热，身上却冷得发抖。
她强撑着喝下半碗白粥，实在吃不下东西了。
符巧娘此刻能清晰得感受到，不光是身体上的痛苦，一切都在失控。
她原本设想的一切，似乎都在脱离原本的轨迹。
符巧娘想不通。
哪一步出了问题。
她仔仔细细盘点自己这次失败的原因。
哪个环节出了错？
符巧娘在脑子里复盘了很久，她觉得，问题就出在那妇人身上。
按道理说，药她吃了，且药效也发作了。
这毒，药效很重，且没有解药。
那妇人断没有转危为安的可能呀！
那就是其中哪里出了问题。
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不知苏渺还会干什么。
符巧娘叫贴身伺候的丫鬟沁雪过来，挣扎着起身。
沁雪吓了一跳。“夫人，大夫说您要静养，可不能再受刺激了！”
符巧娘脸色惨白如纸，脚底发虚，只是稍稍站起来，就双眼直冒金星。
她紧咬下唇，站在原地缓了很久，才能迈步。
沁雪胳膊被她掐得生疼，能看出来，她完全是在硬撑。
“去，我妆奁下面夹层，有十两银子，拿过来。”
符巧娘对沁雪说。
沁雪赶紧去拿。
她接过，取出五两来，塞进沁雪手里：
“夫人这是......”
沁雪赶紧摆手，她不能要，五两银子对寻常丫鬟来说，已经算很多了。
符巧娘在外始终只有沁雪一个丫鬟。
不管是苦是累，起码这丫鬟一直跟着她。
符巧娘在京城无依靠，做事从来顾及着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所以对沁雪从来都比较宽厚些，此刻她是用人的时候，往回推了推：
“你莫拒绝，这是我的心意。”
“夫人......”
符巧娘勉强挤出一抹笑，紧了紧沁雪的手：
“走，随我出门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