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苏母和苏父同时大叫,神情惊骇。

    苏渺知道她们会是这个反应。

    但往后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一家人需互相扶持,她不打算瞒着父母。

    她把封怀瑾不育,还有自己的梦境,都和父母讲了。

    苏母听罢脸色煞白,嘴唇直抖,看着苏渺强打着精神问:

    “这,这怎么可能啊,光凭一个梦就......要不再看看呢。”

    苏父则半晌不语,眉头紧锁成个疙瘩,紧紧捏着椅子扶手,脸色铁青,就在苏渺以为他也不信自己,欲要再解释时,却听他开了口:

    “那梦境虽奇怪,可不是应验了吗?”

    “侯府原打算休了我女儿,要不是阿渺有孕,恐怕现在休书都下来了。”

    “侯府不地道,咱们也没必要忍着!”

    苏母细品,眸间惊惧和疑惑逐渐消散,紧握住苏渺的手坚定点头:

    “你爹说得对,阿渺,你自小聪慧,什么事都不用爹娘操心,娘也相信你。”又道,

    “一家人万万不可见外,不许自己扛着,有事第一时间给家里传信。”

    苏渺眼眶盈泪,回握住苏母的手,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只是点头。

    苏母用帕子擦干苏渺的眼泪,问:

    “所以这孩子不是封家的,那是谁的啊?”

    苏渺脸“唰”得红了,拉苏母坐到一旁,打着哈哈:“娘,孩子从我肚子里出来,肯定是我的呀。”

    苏母捏了捏她脸颊肉:“你个小滑头,跟我说实话。”

    苏渺:实话是......她在大街上找了个长得好看的男人生崽。

    她凑到苏母耳边。

    苏母听罢捂嘴惊愕,许是刚才听到梦境一说,竟很快沉稳下来。

    苏父急道:“什么?跟我也说说啊!”

    苏母:“你别听那么多,去找两个靠谱的人,随女儿去侯府接个人,送东郊庄子上去。”

    转头又拍着苏渺手背:“阿渺,那强抢民男的事咱可不能干嗷。”

    “就算要干也得稳妥着点,知道吗?”

    苏渺:......她好像低估了母亲的承受能力,那句话怎么说?

    姜还是老的辣呀。

    苏渺和父母又坐了会儿,时间很快,不知不觉间,就快天黑了。

    苏渺恋恋不舍离开,苏父唤来两个可靠的家奴跟着苏渺。

    苏渺回侯府后开了西角门,让家奴把男子搬走。

    为了防止遇到人,她特意备了个檀木箱子,把男子锁了进去。

    萧宴珩已经养成了每天到点就醒的习惯,从混沌中迷迷糊糊醒来,却没像预料中等来女子。

    而且,他的眼睛没被蒙着。

    就连手也没绑着,只是,他整个人像虾一样蜷着,周遭逼仄。

    萧宴珩心头一惊,下一刻,身子狠狠一颠,悬空又落下。

    他这才留意到有车辙转动的声响,石子被碾过的脆声。

    !!!

    萧宴珩心头倏地腾起一阵不详预感。

    他在车上?

    那女子要作甚。

    抛尸吗?!

    外面车夫挥鞭赶马,还哼着小曲儿,倒挺悠哉。

    萧宴珩抬手,用力碰了碰木箱盖子,心头一惊。

    打不开。

    箱子上了锁。

    该死!!

    那妖精真真心狠,把他当物件,用完就扔吗?

    萧宴珩抑住怒意,屏息运气,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他要想办法先离开。

    这种名贵的檀木箱,一般都是暗锁。

    他还有机会。

    萧宴珩竖着耳朵,轻敲木箱试探确定锁的位置,抬手猛地一击,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他长舒口气。

    再抬起木箱盖子,透过车帘缝隙看外面,荒草丛生。

    光这还不算,他打开箱盖时,一阵浓烈的恶臭同时袭来。

    分明是车夫的汗味混杂着荒野猪牛粪便的臭味!!

    萧宴珩头都要炸了。

    他定要把那妖精碎尸万段!!

    碎尸千万段!!!

    萧宴珩环顾四周,随手捡起车里掉落的小石子,指间一弹,外头马儿嘶鸣着扬蹄,不要命得往前跑。

    车夫顿时慌了,蹦下车使劲儿拽缰绳,“哎呦!!!要死了这马!”

    萧宴珩身手极迅捷,从木箱里钻出,似猎豹般躬身翻跳下车。

    车夫双手抱着马脖子忙着骂马,哪儿有功夫管别的,亦不知萧宴珩跑了。

    萧宴珩一刻不停,动作轻盈地打滚钻进路边草地,几乎用尽全身力气。

    他看着车夫坐上车缘骂骂咧咧离开,没发现异常,这才放心。

    再看自己身上——

    粗布麻衣,沾着碎草和泥污,身旁一堆冒热气的牛粪气息浓烈,似在嘲笑他的狼狈。

    西楚以千万黄金悬赏大盛太子萧宴珩的人头,十年了,萧宴珩在西楚地界五进五出,毫发无损。

    而如今,却被个女子囚禁折辱,还险些命丧她手......

    萧宴珩狭长凤眸闪过掩不住的阴鸷狠戾。

    ——

    沁芦院。

    苏渺送走密室那男子,想着借种一事终于了结,心下踏实。

    恰好封怀瑾的贴身小厮清明来传话,说世子今晚有公事,暂不回府了。

    “知道了。”

    符巧娘原要进侯府,现在延迟了,不定怎么闹呢,封怀瑾自然要好好安抚的。

    苏渺更觉自在,睡了个安稳觉。

    翌日。

    临近晌午。

    她换了身衣裳出门。

    那日傅太医诊脉时,苏渺偷偷给他塞了纸条,约他今日在醉仙楼相见。

    苏渺按约定的时间到了醉仙楼,约了个清净的雅室,点好茶宴静候。

    可等了小半个时辰,傅太医却始终没出现。

    海棠急道:“姑娘,傅太医是不是没收到您的信儿啊。”

    苏渺绞着手中帕子,擦去额间细汗,摇头:“不会的,再等等。”

    她亲自把字条塞进师叔手里的,他一定会来。

    莫非出了什么事?

    苏渺站在窗棂前看外面街市车来车往,秀眉紧蹙。

    过了两个时辰,日头都要落下时,傅太医终于到了。

    “师叔快请坐!”

    傅太医步履匆忙,鼻尖全是汗,随手用袖口抹去,俨然没了那日在侯府的镇定。

    “师叔,怎么了?”苏渺心间一紧。

    “害!太子昨儿深夜回宫,整个太医院忙活到天明,这不,才消停,我记着和你的约,赶紧就过来了。”

    苏渺轻呼口气,她以为傅太医出事了。

    “那就好,师叔喝口茶歇歇吧。”

    傅太医咕咚咕咚灌下两大杯茶。

    苏渺瞧他眼下两大片乌青,好奇问:“太子怎么了?”

    傅太医:“哎,太子自己噤口不言,可看脉象,阳气消耗过盛,且连日服用催情药和迷药,似被谁强行逼迫着行了风月之事。”

    苏渺:??

    这故事,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