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食堂，等姬白鹤如约看到宋兆安的时候，先遇到的是后面满满怨气的三人。
女人不语，偏头看向男人。
宋兆安探过头，笑嘻嘻道，「周处长说你不好相与，很难请，我要她知道，鹤姐性子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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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当面背刺的周处长，「……」
懂了，她要配合好大少爷做好那个衬托鲜花的绿叶子。
中年人微笑，「还是宋少爷有本事，能请的动姬上校出来。」
瞧瞧，多么有情商的一句话，两个人都抬高了。
唐子明笑着上前打招呼，姬白鹤不冷不淡地应了声。
其他人见状神情皆有点异色。
姬白鹤此举无异于已经站边的信号。
宋兆安对姬白鹤的举动很明显，几人坐下时，已经有了备好的饭，将姬白鹤按在专属座位上，笑嘻嘻道。
「我不知道鹤姐喜欢吃什么，便什么都点了些。」
姬白鹤扫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鸡腿，嗯了一声。
宋兆安闻言更起劲了，兴致勃勃地给她介绍另外几人，其他几人也很识趣。
不管怎么样，若是能得到姬上校的帮助，肯定是更好的。
老翻译搅拌着饭，
「我还以为，她会一直这么清高下去。」
沙枚烦躁，想不通那金枝玉叶的少爷为什么就这么上赶着，跟认准了似的。
「明明是她惹得事，结果一整天全是我们在忙活，她倒好，睡了一整天。」
翻译处众人皆沉着脸，一桌子人长条条的怨气直冲姬白鹤那桌。
唐子明看了眼闲庭吃饭的某人，「……姬上校，我能否问一下你们进展吗？」
其他人一顿，耳光偷偷竖了起来。
「既然是特级保密的密函，怎会如此轻易破解？」
姬白鹤一顿，轻飘飘说道，「就算是翻译处成功破解了密电，也不能洗脱你们在日方的慊疑。」
意思是你现在打听着无关的事，对你们自身洗清慊疑，无用。
唐子明开口，「我们也只是关心，想帮你，没有恶意。」
姬白鹤垂眸，而后扫了她们几人一眼，说道。「帮？你们连自己都保不住，拿什么帮我？」
女人没吃几口，像是被问的心烦，起身，「我吃饱了，告辞。」
宋兆安拉住她，「鹤姐，其实待会，」
女人打断他，「宋少爷，我对你们在想什么没有兴趣。」
眼里全是冷淡，仿佛上午那一刻的温情和脆弱全是假象。
等她离开后，接收到死亡视线的唐子明举手，「别看我，我就问了一句。我怎么知道她这么容易生气？」
周处长叹了口气，「何必了，那就是块捂不热的石头。」
宋兆安脸色难看，他又不是泥人，被这么几次三番地下面子，谁挂得住。
将筷子重重一摆，拂袖离开。
长桌上的众人诡异安心，当一个人冒犯你，你会很不爽，但后面你发现，不管什么人到了她面前，都会得到同样的待遇时。
这时候感觉就不一样了。
另一边回到房间的姬白鹤，脚步比平时走得更快几分，锁上房门后，脸色挡不住的发白，直接跑到洗手间止不住乾呕，难受极了。
弹幕外所有人都炸了。
【我早就发现了，今天一整天看起来在睡觉，其实是一直在忍痛。】
【啊啊啊宝宝，别这样！到底是什么药，能让她吃啥吐啥。】
【呜呜呜，所以这才是她根本不想吃饭的原因吧？肯定是了解自己的身体，既然这么清楚，为什么还要答应宋兆安去吃饭。】
【已经有博主分析出来了，姬神吃的就是治疗肺痨的西药片，里面含有吗啡性质，止咳效果极强，但会成瘾。】
【什么？吗啡不就是鸦片，这跟吸毒有什么区别？姬神疯了吗，为什么要主动吃这种玩意？治疗肺癌有这么多方法，打个针就没事了，奶不理解。】
【楼上小孩吧？不结合时代背景来看，那个时代的肺癌就是绝症，姬神还好，是陈旧性肺癌，没有传染人的可能性，而且还真不能怪姬神选择这个，那个时代下吗啡片就是最佳的治疗手段。】
【说白了，这个吗啡就算有瘾，姬神也只能选择它，不然就只能等死。但日方能这么信任，估计也是有这方面的因素。吗啡能延长姬神的寿命，缺点是只要断个三两天，就会崩溃到死亡。】
【啊，这样我好想哭。所以姬神根本不是主动选择的，而是一开始就没得选，想要活就只能听日方的话？呜呜呜，她怎么这么可怜！】
【我受不了你们了，你们在可怜什么？可怜一个为了自己的命将所有同胞的性命置于身外的人吗？】
【害人就是不对，天下可怜人多了去了，那个时代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身不由己！说白了，就是怕死，自己的命就是命，其他人的命就不是命呗！】
【这才第一天，就吃啥吐啥，姬神会求饶吗？】
【其实能理解，吗啡镇痛效果再怎么好，也抵挡不住鸦片本身成瘾的事实！】
……
天幕内，大概半小时后。
女人洗了把脸，脸色苍白却面无表情，好似丝毫感受不到痛觉。而后缓缓走到床边，将自己缩了起来，身躯却止不住颤抖。
天幕外，众多男儿们看得哭得一抽一抽的，导演室内，独孤破月也一直在求情，想让大法官降低痛感，至少这样能好受点。
大法官其实看着脸色缓了缓。
如果姬白鹤喊痛也就算了，关键是对方在外人面前撑得云淡风轻，一回到自己窝，才卸下面具，露出脆弱不堪的模样。
实在让人很难不揪心。
而且，谁能告诉她这人脆弱不堪的样子反而更吸引人了，她一个年过半百的女人都不知道被她这副模样晃了多少次眼睛呢。
红帽子突然开口。
「大法官，我有个好主意，姬白鹤现在的状态刚好可以做禁菸公益宣传。」
对啊，这世上还有谁能比得上姬白鹤的知名度广，宣传效果更好。
大法官收起微弱的同理心，严肃地说。
「可以，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
至于破月说的话，没有搭理。
副导演皱着眉头，看向欣喜答应的红帽子。
天幕内。
姬白鹤照例被日军引着进船舱大厅，经过和知鹰二房走廊时，便听见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时不时还夹杂着日语的混骂声。
她垂下眼，平静地路过。
室内，和知鹰二站在桌边，脸色阴沉。
「这船上有人泄露了消息，共党一个没来。」
几个亲信守在一边，没吭声。
森田皱眉，上前说，
「太君，会不会是从头到尾她们就没有相信过。」
「不可能，放出的信息无懈可击，我们的『灰鼠』也传来信息，共党已经派出三十八名骨干。只是，不知为何，像是临时接到什么消息，撤退了。」
和知鹰二迅速否定。这时黑鸦也叩门进来，报告说只抓到两个人，还有一人左腿中枪，趁着天黑，躲起来了。
太君更生气了，立刻下令封锁长江口，让森田带上一队人出去搜捕。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你也不用回来了。」
森田冒冷汗，匆匆领命退下。
和知鹰二又狠狠踹翻桌案，揪起黑鸦衣服，双目赤红。
「是谁？是谁泄了密，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背叛了我？」
失败！废了这么大一圈功夫，还向上面立下军令状，却只抓到一两个人。
完全功亏一篑！
黑鸦解释，「……太君，我一直跟在你身边。……不是我。」
她当然知道，但心中的火实在难消，这次长江口围剿计划是她对上面投下的军令状。
很早就对外放出消息和棋子，就是为了让外面人相信船上有日伪清乡黑名单，伪军整编绝密原件。
整个76号特务在众目睽睽下被带上船，也是为了进一步佐证这个消息。
但现在，毁了全毁了，无论国党还是共党，不知从哪来的消息，全都撤退了。
「传令下去，今晚开庆功宴会，清场。」
声音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危险。
这个范围？
黑鸦从地上爬起来，
她眼眸飞快划过一丝担忧，面上却领命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