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武朝,某地客栈,
「江撩怎麽这麽狠心,姬白鹤最后好茫然,我快心疼死了。」
「这慕迟不是上本主角吗?为什麽会出现在这本书里,作者不会想乱点你鸳鸯谱吧?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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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多少人睡过,很脏啊!能不能立刻让他下线,下章要是他还活着,我一定动用家奴把作者坟墓刨出来。」
一群人激愤的讨论新剧情的各种意外,卫嘉阴沉着脸坐在末首,
刨刨刨!!!
鬼知道慕迟是从哪冒出来的?
上本书早该死去的人物为什麽会出现在另一本里面,闹鬼吗?
一个不受控的姬白鹤就够烦,
如果慕迟都能进去,为什麽他——
一道温和的声音叫醒了他,
「小嘉啊,你也看到了,最近书里雪地的意外之吻,和慕迟的纠缠让读者非议纷纷!你老实跟姨讲,后面这姬白鹤到底有没有正经婚配?若是定下,我也好提前为你姐铺陈造势。」
男人重重地将手中茶杯扣在桌案上,语气决绝,
「没有,姬白鹤不会喜欢人。」
书肆老板心有疑虑,
「确定吗?目前这剧情走向,男主江撩分明已经心动,况且姬白鹤最后那句『别冷落我。』这种似是而非的心声,这让众人很难不联想啊?」
「有什麽多想的?男主是自己心思龌龊,女主不过是长辈对晚辈的情分,仅此而已。」
卫嘉语气冷冽,没有半分转圜馀地,
「你亲手养大的猫狗,一朝离去,你也会震惊不舍,很难懂?这不是儿男情长。再说那江撩从头到脚,有哪里拿得出手?」
书肆老板失笑趣笑,
「这不都是设定吗?能不能在一起,不都是写书人一句话的事。若真属意江撩,那就多给他一些光彩好……」
卫嘉侧眸打断,黑漆漆的瞳孔让书肆老板心底发寒,
「她不会动心。」
至死,都不会。
……
天幕外,
一年一度的电影节红毯上,众星云集。
助理匆匆推开化妆间后门,
「秦哥,马上轮到你了,我的天,你妆怎麽花了?」
「你又在看天幕,Lisa姐不是说了吗?这种时候天幕先放一边。」
秦恒坐在镜前,跟个石像似的,手指无意识触碰空气,仿佛能摸到她委屈的文字。
何其相似。
那时她也是这样追着,红着眼问,『你不要我了吗?求你,别不要我。』
心里一个劲发酸,他忍不住讽笑,
现在是你不要我了,
姬白鹤,你不要我了。
助理叹气擦掉他的湿意,秦恒漠然问,
「铁导今天也出席了?」
助理连忙点头,
「来了来了,她上一部影作刚入围华表奖了,五大导里,就她现在呼声最高。」
男助理说着说着,忽然觉察不对。
自家艺人,怎麽越说眼神越冷了,这表情,明显要搞事的前奏啊。
……
【我真服了,这个慕迟又是从哪冒出来的,真是讨厌死了。】
【我也讨厌啊啊啊,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赵助理好歹还有点底线,这货是一点底线都没有,好脏,我姬神上辈子造了什麽孽,身边全是这种脏脏棍,为什麽卫嘉还不搞死他?】
【啊啊啊我嘴角完全止不住,「我不是故意要管你,」「我只是担心你。」「别这样冷落我。」我去,我血槽空了!好清冷好委屈好有感觉,嗷嗷嗷。】
【想说也不敢说的委屈,我滴个神,明明上一刻雪地上还在极限救人,下一秒回到家就成了阴湿小狗,这感觉嗯!你们就品吧,细品。当然,姬粉先别攻击我,我没说她俩不好,姐弟,我相信,纯姐弟。】
【刚好的错位感,两人其实都不想伤害对方,姬神掌控小撩习惯了,习惯对方的听话,所以偶尔对方不对,第一时间是不习惯,很委屈。类似乞求『可不可以别冷落我』的话在嘴边绕了几圈都说不出口,在她的世界观里,成年人说这种话很羞耻,很奇怪。最后只能干巴巴关心人。当然,我也没说她俩有其他什麽,姬粉勿来,纯姐弟,嗯,纯姐弟。】
【嗑药致歉,幻视姬神刚开始追公交,委屈巴巴地拉住秦恒,两人同样的神情,不一样的是,那时二十几岁年轻的姬神能很轻易地表达自己,如今三十几岁的姬神却压下自己真正心声。】
【慕迟真的很好看啊,感觉和江撩也不相上下了,而且还比江撩多了一丝风味,搞个一夜情不亏啊,大不了不带回家嘛。】
【嘿嘿,姐妹我懂你。姬白鹤正经这麽久,也该下下苦海呢。这世界也没上个世界有意思,每天看她上下班,接娃,带娃,生活完全三点一线啊。江撩这也是,刚开始也挺带感的,后面被抹了记忆就没意思了。】
【你是说上次开赌盘输掉,转而在网上疯狂攻击姬白鹤的那群人?】
【嘶,听说带头闹得最凶的那些,信息早就在暗网上被开盒了,好些人早前还能听到消息,现在啧啧,不可说不可说。】
【我也看见了,简直后背一凉,那帮男人哪来的这麽大本事?想不通。】
【呃,你真以为粉上姬白鹤的全是男人?太落伍了,抖+上有个博主专门做了调查,发现她的粉丝占比很神奇。一半是梦男,另一半则是中底层慕强粉居多,里面不少是原来进天幕伸冤,最后罪有应得死在里面罪犯的家属,你是没见过这帮人,一群精神病。只能说,之前那帮赌徒和这帮人也是狗咬狗。】
【你是说那个『等待曙光』的群吗?我进去过,里面个个都跟被洗脑的邪教分子似的,明明都没见过现实真人,偏偏每个都跟极端分子似的崇拜信奉她。群里的人将姬白鹤称为鹤帝,说她将带领她们洗刷冤屈,重现光明。我好心唤醒她们,反而被打成异端踢出来,服了。】
【慕强我理解,但慕到一个把自己弄进监狱的罪犯上,什麽逻辑?呵呵,更何况,姬白鹤强在哪?说是深情,就一张好看的脸,现实里卖卖白,就一群人叫唤。本质上不过是舔男人,给男人当舔狗!如果没进监狱,依照她本性,是不是还真成为她那个阶层的第一个赘妻啊?】
【异端,什麽叫异端?有多少人从姬白鹤身上得到力量,她在九死一生的天幕里挣扎你看见过吗?满打满算这才第二次天幕,但姬白鹤到底躲过多少明枪暗箭你数过吗?痛感共享仪放在广场,至今没人挺过两小时,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你们这帮人,只能看见她频繁上热搜,频繁被夸赞,所以你们忮忌,你们想代替她,却又没有勇气进天幕。】
【触底反弹,含冤入狱,孤注一掷,将命抛入天幕,将自己真正的本心拨给大众看。我承认,这过程中,她是恋爱脑了些,有私心,有不暇,但她从头到尾妨碍到别人了吗?有主动伤害到任何人了吗?这样的人,还不够强吗?我不该慕吗?有几个人能做到她三分?】
【其他不说,姬白鹤绝对是个纯娘们,没法喷。大家真的不觉得天幕有问题吗?从最开始的纯粹审判犯人,演变为如今明星的娱乐场。我没法说这不好,毕竟很多童年回忆,经典都是从上面出来。可这里面,说没有深水,谁信?要知道,从古至今,有暴利的地方就有暴食人群。】
天幕内,书中,三楼专属会议室,硝烟弥漫。
姬白鹤坐在长桌主位上,声音像字斟句酌,
「方家承诺你什麽?我能给你双倍,只要你松开这次合作。再拖下去,无论是对谁都没有益处。」
对面,慕迟慵懒地靠在真皮椅背上,歪头看她,两人相隔甚远,
「避了我这麽久,」
男人长腿一伸,几步跨坐在她最近的椅子扶手上,
「终于肯主动找我了?」
距离骤然拉近,他单手一撑,黑色西装松松垮垮,夹层的白衬衣敞开的随意,锁骨线条一路直下,从女人视角,良辰美景,尽可一览风光。
姬白鹤平淡地移开眼,细看还有避之不及的厌烦。
慕迟看着她冷淡的侧脸,眼含笑意,近乎无耻地开口,
「你跟我睡一觉好不好?我直接将合作送你,也不是不可能啊。」
姬白鹤脚一蹬椅子腿,连人带椅快速远离污秽地,
从第一次听到这话的荒谬,到现在的处变不惊,只有短短两周。
她现在连多馀的情绪都懒得露,疲惫道,
「慕大少爷,我这里没有你的药,精神病院请出门右拐,慢走不送。」
毫不掩饰的排斥,非但没有打倒他,反而越挫越勇。
慕迟心底又涌起病态的愉悦感,他重新坐了回去,摊手无奈道,
「真是无情,那怎麽办?没得谈喽。」
姬白鹤冷下脸,「你耍我?」
到底谁耍谁?
这女人清心寡欲到跟要出家似的,就算是出家的和尚见他这副皮囊,都不会完全无动于衷!
慕迟笑意敛去,真心藏在深处的纳闷,
「我一而再再而三的降低要求,好处白送你面前,你怎麽就这麽不愿意呢?姬白鹤。」
他一勾唇角,窒息的冷漠,
「我很差吗?」
老祖宗说得好,不要跟疯子讲道理。
姬白鹤深吸一口气,手指已经按下桌下摇铃,准备让保安将人扔出去。
她怕再僵持一秒,自己忍不住动手。
就在此时,外面一阵刺耳的脆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动静很大。
姬白鹤皱眉,起身往外走。
只见一人蜷缩在盆栽角落,双手死死捂着耳朵,嘴里不停慌乱呢喃,
「不是我,不是,我没有……」
是赵特助。
周围人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员工,眼神多少带了些异样。
「怎麽回事?」
宣传科小张回头,见到她惊喜喊,「姬总!」
激动过后,他压低声音,同情回答,
「今早公司里所有人突然都收到匿名照片,大家刚刚在讨论时,不小心被赵特助撞见……」
有关系好的上去想搀扶他,赵特助像是应激似的挥开他们,
「不是我,真不是我!」
姬白鹤眉头锁得更紧,「到底什麽照片?」
其馀员工看见她,接连的招呼声响起。
赵特助听到熟悉的名字,原本涣散眼神像是找到归处,他直起身,脸上满是冷汗,冲过来想要阻止,
「不要,别看,求你别看!」
但还是晚了一步。
有人邀功似的凑上前,双手捧着两张照片。
姬白鹤轻微垂眸。
其中一张是再普通不过的集体合照,是她高三那年的班级合照,五十几个人挤在镜头前,她站在中央,眉眼青涩。
而旁边那张单人照上,上面男生还是穿着校服,身形肥胖臃肿,眼神躲闪,发照人贴心的用大红圈将合照里姬白鹤旁边那个胖子圈出来,意思不言而喻。
「啊,我以前一直以为他天生条件好,原来以前是这样……」
「又胖又普通,也不知他现在去哪家整形医院整的?等会问问。」
「网上帖子有人说,他以前还被霸凌过呢。」
「这麽多人,怎麽就单独挑中他了,说不准……」
细碎的议论声小而密,蔓延在这栋大楼。
慕迟斜倚在会议室门口,悠闲地欣赏着赵特助崩溃发抖的身体,哪里还有半分原来清俊挺拔的样子,狼狈极了。
他心底惋惜轻叹,眼底却只有看透人性的冷漠,
真可怜啊?赵特助。
这麽努力费尽心机想掩盖一切,可惜,
不好看,在这世界上是一种原罪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