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高空缆车悬在半空上,有人跪在车厢地板,语气刻意放柔婉,
「小迟,跟我走吧,只要你愿意。那人如今陷在离婚官司里,一身是非怎麽配得上你?」
慕迟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勾唇问,
「跟你走?你身上不也一身是非,你老公上次还砸了我车。」
女人闻言不好,「你这是在吃醋吗?你放心,这次回去我就把他处理乾净,绝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
慕迟垂眸睨着她,漫不经心地抵着唇角,
「那你,说说,你爱我什麽?」
「爱你一切!」女人答得急切,手中丝绒盒子往前递了递,
「我对你发誓,小迟,你是我最爱的男人,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最爱吗?
慕迟放松了腿靠在缆车上,轻笑了下,指尖点着自己唇,一路向下到喉结,女人眼神就这样顺着手下滑,
赤裸裸的欲望没有藏住。
无趣地嗤笑一声,接过她手里的钻戒,手指一弹,璀璨的戒指坠入白茫茫雪地,没了踪影。
女人瞬间站起身,脸色铁青,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花了大半个身家弄到这副钻戒,你就这样糟蹋我的心意?」
慕迟语气平淡,「那你身家也挺不值钱的。」
「你他爹!!」
女人扬手就要扑上来,身旁朋友死死拉住,
「别惹麻烦,你忘了他如今被谁看上了?」
车厢不小,装着四五人,劝和的,嘀咕的,搅得人心烦。
慕迟靠在扶手上,心里只剩下腻味的无趣。
这爱不对,不是他想要的爱。
为什麽?找不到。
心口像漏了个风,呼啦啦的吹。
找什麽呢?男人自己也不知道。
身旁有好人在劝戒,缆车上的朋友还在身旁劝,
「慕迟,她都给你跪下了,就算不喜欢,也别把事做太绝,好歹说句软话……」
话没说完,就被一声惊呼打断,
「我天,你们看下面!卧槽,太帅了。」
「嘶,这女人好熟悉,感觉像在哪见过似的!」
车上的目光纷纷被吸引,慕迟本没兴致,轻飘飘将目光投下去。
恰在此时,地上女人正好仰头,侧脸冷峭,神情淡漠。
视线相撞的那一刹,慕迟呼吸顿住。
旁人的喧闹,缆车的机器响动全被消音,时间被拉得极慢,慢到他能看清落在她头顶的雪,眼底残留的淡淡怒意。
好乾净。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她。
可她显然没注意到他。
地面上一群人朝她围了上去,可女人谁也没看,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怀中人。无边的淡漠消散,那是生命的重心,因一人被拉回地面。
吸引着人。
缆车顺着轨道下滑,那人的身影被浓密的树木挡住,再也寻不到。
慕迟低眸,掩去眼底一闪划过的怔松,良久,下了缆车,记起了人影,
呵呵讽刺,
是她啊。
那个衣品差得要死的爸宝女。
……
下方,沈柚子正着急忙慌地检查她,腿骨,身上。
摺叠椅上,姬白鹤安静地坐在那儿,任由医护人员给自己涂药,
她安抚着人,
「我没事,真没事。只有手上有些擦伤。」
「你疯了,我知道你技术好,但那种弯道,你差点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沈柚子真的被她莽上去的举动吓死了,这麽多年了,什麽时候见她这麽失控过!
那一尺距离,让她想起来心脏就突突直跳。
倒是江撩左腿好像出了点问题,索性后面沈柚子带了医护人员,现场就将人腿掰正骨。
江撩不想走,也说自己没问题。
不过姬白鹤有点不放心,让他跟着过去做个检查。
自己就算了,她有系统,对自己身体状况一清二楚。
姬白鹤站起身,「我去看看小撩情况。」
「慢着,给我坐下。」
沈柚子态度强硬,「外面那麽冷,再次感染了怎麽办?我去帮你看,你手都还没包好,就在这儿安静等我。」
 女人看向一直守在旁边的男人,
「赵助理,你帮我看着她,好好养伤,别再到处乱跑了。」
姬白鹤无言地看着自己被缠得像个粽子的手掌,
养什麽伤?轻微擦伤都算不上吧!
但好友实在生气,知道她吓怕了,姬白鹤到底没再多说什麽。
沈柚子转身,眼眸冒火,
突然觉得赵特助这人也没这麽不顺眼,至少不会害人差点丧命。
至于江撩,想到他最后下来抱着姬白鹤掉眼泪,那依赖惶恐劲,
哪里是对长辈的眼神?
沈柚子眼含冷意,心思不正,就该敲打。
……
时间往后褪去,烟花在夜空炸开,金红的光浪漫过天边,震耳的声响在天边划过,直升机一艘艘组成几个大字
——慕迟,嫁给我。
豪掷的绚烂,把半边天染得透亮。
其馀人羡慕道,
「好浪漫啊!这个叫慕迟的男人真幸福。」
「呜呜,我是什麽NPC吗?又是旁观主角平凡真爱的一天。」
有人捣鼓了下身旁朋友,那朋友不明所以的顺着他目光望去,一眼见着矜贵无边的女人,羞红了脸,可转眼便被身后冷脸的男人吓退。
……
烟花总是被人们赋予各种美好的含义,姬白鹤仰头看着,心情不由也亮堂起来。
就是,这名字,怪眼熟的。
她琢磨着。
赵星晗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漫天烟火中,独她耀眼,晃得人心跳失序。
如果再不说,等到沈柚子告诉她,就来不及了。
赵助理低下头,思绪飘远,没注意自己声音很小,
「以前,周围人都嫌我胖,只有你,拉着我走出厕所,陪我玩。后来,好多人都说你疯了,但我从来没觉得。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那个跑道上振臂高呼笑得肆意的少年,……」
这些低语无人听见,可却让他在此刻生出了无边的勇气。
赵星晗抬起头,一字一句道,
「姬白鹤,我……我喜欢你!」
「啊,你说什麽?」
又是接连不断的炸炮,轰鸣声盖过一切杂音,耳边吵得厉害。
太闹了。
姬白鹤没听清,乾脆朝他那边倾身,微微歪头,想弄清赵助理这麽急切的表情究竟从哪来?
总不可能明天集团倒闭了吧?
姬白鹤被自己逗笑了。
男人的眼倏的亮了,脱口而出问,
「你同意了?」
这话倒是听清了,不过女人眉梢更懵了。
姬白鹤无奈用食指抵住左耳,右耳又往他跟前凑了凑,打趣道,
「你说什麽?要不等会再聊?」
砰——
更响的烟花在头顶炸开,她的话也被淹没在声浪里。
赵星晗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颊,细碎的眼眸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好看极了!
他也忍不住笑了,连指尖都情不自禁的抖,发颤。
得偿所愿,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好了。
他按耐不住,对着她伸过来的右耳脸颊,亲上去了。
嗯,亲上去了。
亲的很结实,动作飞快,转瞬即逝。
却炸懵了所有人。
主动的男人整个耳朵烧得通红,羞得不行。
姬白鹤身体僵住,脑子放空,下意识直起身,此时的赵助理沉浸在两情相悦的乐感中,见她动作,以为是要抱他,虽然害羞但还是伸开手往她面前凑。
砰——
「嗷!」「嘶~」
两人结结实实相撞,一个捂下巴,另一个捂着脑阔。
眼神一瞬间清澈懵然。
舔狗118终于没忍住,放声大笑,
我不行了,宿主你也有今天!
两人都丝毫没注意一尺之外,江撩脚步顿住,笑意消失,黑漆漆的瞳孔死死盯着她们。
这一幕,也落到最高处露台,烟火中心的男主角神情漠然,栏杆上原本松散的手却一把握紧,指腹泛青。
天幕外,回过神的观众们傻眼了,炸了,
更多人是红眼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