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月光照进卧室内。
郦萝躺在床上思考金鱼这次胡搅蛮缠留在曼斯拉城的原因。
那个女人,他真的能放下吗?
若是他想,很多东西早就能处理,怎么会等到今天?
是他在自欺欺人,还是真的就解决到这一步了。
郦萝向来了解自己,她就是一个思虑很重的人。
郦萝在床上翻来覆去,床单都被她滚出了新的褶皱,脑海里金鱼那副看似没心没肺的笑脸挥之不去。
她烦躁地叹了口气,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的冷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封肆现在怎么样?”
麦斯的回复很快,看来也没睡:“醒了,但还没有完全恢复清醒意识,偶尔会说胡话。你要是担心,可以过来看一眼。”
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字,郦萝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停顿了两秒,随后利落地敲下两个字:“不去。”
收起手机,郦萝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果然,第二天一早,外面的世界就炸开了锅。
伴随着临川被捕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整个曼斯拉城仿佛都被这股舆论风暴席卷。
那些嗅觉灵敏的八卦记者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时不时就蹲守在郦萝所在的学校。
校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的镜头恨不得直接怼到每一个进出学生的脸上,试图挖掘出一点蛛丝马迹。
郦萝直接发了条请假信息,理由依旧是稳定的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学校方面对此求之不得。
现在的郦萝就是一个行走的热点炸弹,校方巴不得她别出现在学校,免得给学校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郦萝低估了这届网友和八卦记者的脑补能力。
经过八卦记者的后期加工和添油加醋,原本只是简单的“请假”,被描绘成了一场惊天动地的豪门弃女悲情大戏。
郦萝的人设经过这一段时间事情的发酵,被塑造成一个身世悲惨、体弱多病,却不得不被赶出家门,独自面对残酷世界的可怜女孩。
一时间,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对郦萝的同情之声。
“天哪,看着她那张脸,我都心疼了!”
“原来她这么惨啊?那些欺负她的人良心不会痛吗?”
“我已经集资了,有没有姐妹知道她在哪个医院?我想去给她捐款!”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经历了这么大的磨难......”
......
郦萝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飙升的热搜词条,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只是请了个假,怎么就莫名其妙被迫立了一个“身世悲惨,病弱少女”的人设?
而且这热度,居然还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直接把临川被捕的新闻都压下去了一截。
“呵,这届网友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郦萝冷笑一声,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
曼斯拉城的地下拳击馆内。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荷尔蒙混合的燥热气息。
擂台上,金鱼正和他对面已经摇摇欲坠的壮汉对打,金鱼一记凌厉的摆拳,对方应声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这已经是今晚被金鱼放倒的第五个陪练了。
“没劲,太没劲了。”金鱼不满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目光在台下搜寻,最终锁定在了角落里的郦萝身上。
擂台下的休息区,郦萝正毫无形象地躺在柔软的地垫上,手里举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她身上穿着宽大的连帽衫,与周围充满野性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杜立德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关于郦萝的“悲情故事”,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说,你对网上这些评论就一点想法都没有?‘身世悲惨的病弱少女’,这头衔安在你头上,简直比金鱼穿粉色裙子还违和。”
郦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机械地滑动着,语气平淡:“想法?我能有什么想法。”
“你倒是看得开。”杜立德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过,要是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联系几家主流媒体。”杜立德盯着人说道。
“不必。”郦萝冷冷地拒绝,将手机扣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刚下擂台的金鱼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抓过杜立德放在桌上的矿泉水,仰头灌了大半瓶,然后理直气壮地伸出手:“既然你都在这儿了,给点钱花花。总不能只管她不管我吧?”
杜立德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直接挥了挥手:“没有。”
“啧,小气!”金鱼不满地咋舌,把空瓶子捏得咔咔作响,一脸晦气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躺在地垫上的郦萝身上,眼珠子一转,那股子无处发泄的精力又找到了新的出口。
他几步走到郦萝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喂,别躺着了。起来,跟我练练。”
郦萝缓缓睁开眼,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蔑。
她连姿势都没变,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你太弱了,没兴趣。”
“你说什么?”金鱼的眉毛瞬间竖了起来。
“我是说,你的动作太慢,破绽太多。”郦萝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扎心。
金鱼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最后只能愤愤地哼了一声:“行。”
不远处的教练席上,几个身材魁梧的拳击教练正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刚开始这三人来的时候,他们还想上前指导一二,毕竟在他们眼里,这就是来玩的年轻人。
可当看到金鱼那狠辣不要命的打法,他们彻底闭嘴了。
现在,他们心里暗自庆幸这几个人只是来借用场地,而不是来找茬的。
一个教练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壮着胆子出声问道,“请问......你们几个是专业拳击选手吗?”
金鱼没绷住笑了,忘记刚才在郦萝那受得气,“那不是!”
还没等那个教练再次问,金鱼再次开口,“不过是个人喜好,经常打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