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风云之我有武道天眼 > 第338章 急救痴兄去,无名点逆徒
    「大哥……」

    怀空喉头一哽,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便在这时,一道纤细身影缓缓走到他身后。

    是骆仙。

    她看着怀灭那副模样,神色极其复杂,半晌之后,终究还是低声开口:

    「没用的。」

    怀空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你说什么?!」

    骆仙抿了抿唇,低声道:

    「他中了天门奇毒,心智早被侵蚀,眼下已近乎沦为只知杀戮的兽人。」

    「普天之下……」

    她略略一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或许唯有帝释天,才知道解法。」

    怀空眼中顿时一亮。

    「帝释天知道?!」

    他霍然起身,竟真打算朝帝释天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站住!」

    骆仙猛地厉喝出声。

    怀空脚步一僵。

    骆仙死死盯着他,声音又急又冷:

    「你疯了吗?」

    「帝释天如今大败而逃,屠龙落空,正是怒火焚心的时候。」

    「你这时候去找他,不是救你大哥,是自己送上门去找死!」

    怀空双拳攥得咔咔作响,胸膛剧烈起伏。

    「那我能怎么办?」

    「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大哥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骆仙沉默了片刻,眸光微微闪动。

    她当然知道,这药无解。

    可她不能说得太直。

    只能换个说法。

    「江湖之大,奇人辈出。」她缓缓道,

    「这天下还有一位医道通神的奇人,或许……能解此毒。」

    怀空眼中快要熄灭的光,顿时又亮了起来,

    「在何处?!」

    「我带你去找。」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无二也拖着伤躯走了过来。

    他胸前伤口还在渗血,步子也有些发虚,可脸上的神情依旧硬得很,

    「我也去。」

    怀空一怔,转头看向他。

    无二却故意别过脸去,冷哼一声:

    「别误会。」

    「我无二这辈子唯一的念头,就是亲手打败你。」

    「在那之前,你要是死了,或者你大哥出了事,老子找谁算帐去?」

    他嘴还是一如既往地硬。

    可那点别扭又拧巴的情义,反倒比什么豪言壮语都更真。

    怀空看着他,鼻头一酸,终究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于是,怀空丶骆仙丶无二三人,再加上神智尽失的怀灭,就此匆匆离去。

    另一边,步天已经来到了风云二人身前。

    聂风与步惊云先后落地,此刻皆盘膝而坐,闭目调息,面色苍白如纸。

    聂风感应到步天的气息,微微睁开双眼,勉强笑了笑:

    「天儿,不必替我费心。」

    「我修了魔心诀,调息片刻,自能压住伤势。」

    步天点了点头,也不多言,转身便坐到了步惊云背后。

    他双掌按上父亲后心,无量神功当即运转。

    浑厚无比的真气,如长江大河一般,源源不绝地灌入步惊云体内。

    步惊云闷哼一声,原本苍白得几无血色的面孔,渐渐地红润起来。

    体内翻腾不休的气血,也在这一股雄浑真气的压制与温养之下,慢慢平复。

    父子二人自始至终没有一句废话。

    可血脉相连的默契,却早已尽在不言之中。

    再远些的地方,无名缓步走向了剑晨。

    剑晨垂首站在那里,双肩微微发抖。

    听见师父的脚步声,他非但没有抬头,反而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无名走到他身前停下。

    他的眼神里,没有怒,也没有恨。

    有的,只是一种叫人更难承受的温和。

    「晨儿。」

    剑晨浑身狠狠一震,头埋得更低。

    无名望着这个徒儿,轻轻叹了口气。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往事已矣。」

    「从今往后,不要再助纣为虐,误入歧途。」

    剑晨始终没有说话。

    只是握着英雄剑的手,越来越紧,指节白得吓人。

    掌中那一点冰冷的剑柄触感,将他的思绪一下子拽回许多年以前。

    那一天,中华阁剑廊之内,师父亲手将这柄英雄剑递给他时,曾说:

    「此剑往后,便由你来守护苍生。」

    可他守住了吗?

    没有。

    他背叛了师父,背叛了这柄剑,也背叛了自己。

    良久之后,剑晨猛地抬起头来,眼中竟已有了泪。

    可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着无名重重磕了一个头,随即毅然起身,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决绝,亦凄凉。

    无名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长长叹了一口气。

    「晨儿啊……」

    「望你有朝一日,能找回自己心里的那柄英雄之剑。」

    片刻之后,风云二人先后吐出一口浊气,体内真气大致归于平稳。

    伤势虽未尽复,却也已好了七八分。

    水族众人见状,顿时一窝蜂似的涌了上来,齐齐跪拜在地,磕头如捣蒜,口中尽是谢恩之声。

    水神老祖与水神王走在最前。

    水神老祖空荡荡的左袖随海风轻轻飘动,可脸上竟没有半分悲色,反而是笑得红光满面。

    他朝风云二人重重一揖,语气郑重得不能再郑重:

    「若非二位恩公出手,我水族今日必遭灭顶之灾。」

    「我等无以为报……」

    说到这里,他忽然朝身后一招手。

    只见几名水族少女低着头丶红着脸,缓缓走了出来。

    个个容貌秀美,身段窈窕,在这片满是废墟与血气的战场上,竟平白生出几分动人的颜色。

    「这是我水族中最出挑的几位姑娘。」

    「若二位恩公不嫌弃,老朽愿将她们献上,侍奉恩公左右,以表寸心。」

    聂风闻言,失笑摇头,温言婉拒:

    「老祖言重了。路见不平,本就该出手,何须如此。」

    步惊云则连看都没看那些少女一眼,只是面无表情地抬了抬下巴,朝身侧的步天示意了一下。

    「免了。」

    「我儿都这么大了。」

    这句话一出,原本还跪得整整齐齐的水族众人顿时都愣了一下。

    随即,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步天身上。

    水神王一看步天那模样,眼睛当场就亮了。

    这少年一身英气,气宇轩昂,方才又能硬扛那等余波,简直是人中龙凤。

    他二话不说,一把就将身后最出挑的一名少女推到步天面前,咧嘴大笑:

    「少侠应该尚未婚配!」

    「这位可是我水族第一美人,温柔贤淑,最会照顾人。」

    「若少侠不嫌弃,不妨带她同行,也好一路红袖添香!」

    那少女粉面通红,低眉含羞,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抬眼,轻轻看了步天一眼。

    步天被这么一推,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少见的尴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前辈美意,晚辈心领。」

    他口中说得客气,可心中却半点波澜也没有。

    不知为何,这一刻,他脑海里浮现出的,竟只有那一道总是白衫如水丶眉眼清冷的身影。

    江清歌。

    自天外天初见之后,那道身影便像扎了根一样,始终盘在他心里,怎么都挥不去。

    眼前这等所谓的绝色,在那一袭白衫面前,竟都显得暗淡了。

    浩瀚烟波之上,长风破浪。

    水族举全族之力,备下了一艘最坚实的大船,载着聂风丶步惊云丶无名丶步天四人,缓缓驶离湖心岛。

    船舷两侧,水波翻涌。

    无数水族精锐潜在海中,一路默默护送,直至大船驶入茫茫大海深处,方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海风吹来,将岛上最后一点血腥与硝烟,一点点吹散。

    四人立于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湖心岛,心中皆有感慨。

    此行固然凶险,却也并非全无所得。

    帝释天的屠龙之局被硬生生打碎,风云二人印证了多年苦修,步天也在这一战中看清了何为真正的绝世争锋。

    可就在大船行至海天交界之处,四周海雾忽然浓了起来。

    而在众人视线不可及的极远处,一道人影,正盘膝坐在一只巨大海龟背上,隔着层层烟波,遥遥望来。

    那是一名须发皆白丶面色红润的老者。

    他身前悬着一副纵横十九道的棋盘,左右互搏,黑白二子在指尖起落不停,模样闲适得仿佛只是在看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潮起潮落。

    此人正是笑三笑。

    他并未现身。

    只是隔着海雾,看着那艘远去的大船,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得色。

    「呵呵……」

    「一切,皆在老夫预料之中。」

    依着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推演,风云此来,必是与帝释天狠狠干了一场,可终究还是败退。

    而水族之所以倾尽全族之力护送,也定然是因着感念恩情,要送这几位「败将」脱身。

    至于龙元,至于神龙,至于惊瑞之局,在他眼里,也不过都是自己这盘千秋大棋中的一枚枚棋子。

    他看得很满意。

    甚至满意得有些自得。

    却压根不知道——

    自己的这盘棋,早就已经被某个叫江尘的变数,从根子上掀了个底朝天。

    神龙?

    早就没了。

    龙元?

    更是早被炼化得乾乾净净。

    至于他所认定的「风云大败」,更是从头错到尾。

    可笑笑三笑空活了四千年,此刻却仍自以为稳坐棋盘之外,俯视众生。

    「去吧,去吧……」

    笑三笑轻轻一笑,两指一拈,落下一枚黑子,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呢。」

    话音落下,他身下巨龟低鸣一声,划开水浪,载着这位自负到了极点的老棋手,缓缓潜入深海之中。

    船头之上,步天忽然眉头一皱。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望向那片海雾深处。

    步惊云侧过脸,淡淡问道:

    「怎么了?」

    步天盯着那片海面看了良久。

    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没什么。」

    「许是……看花眼了。」

    海风依旧。

    大船破浪而去,载着一行人,渐渐驶向更深更远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