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风云之我有武道天眼 > 第324章 绝壁度毒障,幽梦碎痴心
    轰——!

    海面骤然炸裂。

    一道粗如水缸的水柱被他的内力裹挟着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水做的蛟龙,带着万钧之力——直直地射向了远处的岸边!

    水柱重重轰击在沙滩之上,没有激起任何浪花。

    取而代之的——

    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响。

    滋滋滋——!

    只见原本金黄色的细沙,在接触到海水的瞬间——

    竟腾起阵阵惨绿色的烟雾!

    烟雾所过之处,岩石悄无声息地消融,紧贴礁石生长的海草瞬间枯萎成一片焦黑,连空气之中都开始弥漫起一股刺鼻欲呕的腥臭。

    「这是——」步天微微一怔,沉声开口,

    「好剧烈的毒性。」

    「这是天门的『七步断肠散』。」水神王沉声道,

    「遇水即化为毒雾,触之即死,吸入即亡。」

    「整片沙滩,都被他们暗中下了毒。」

    「若不是我以这般方式试探——」

    他冷笑一声:

    「几位贸然登岸,此刻早已化作一摊脓血。」

    四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凛。

    没想到——

    帝释天竟如此阴毒,在登岛之后,顺手便在身后布下这等灭绝追兵的绝户毒计。

    「多谢阁下提醒。」无名拱手一礼,神色平和。

    「不必客气。」水神王摆了摆手,

    「此地不宜久留,毒气蔓延极快,要想上岛,只能跟我从水路绕到岛屿背面——」

    「不必。」

    一道冷冽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他。

    步惊云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岸边那一片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之上。

    「走——上面。」

    水神王愣了一愣,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悬崖足有数百丈之高,壁立千仞,光滑得连一只海鸟都难以驻足。

    水神王刚想开口劝阻,话还没出口——

    四人已经动了!

    脚下孤舟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瞬间划破波涛,疾射至近岸的浅水之处。

    船身尚未完全停稳——步惊云已经率先纵身而起!

    身形在半空中化作一团虚无缥缈的流云,轻飘飘地掠过下方那一片金黄色的剧毒沙滩,连一缕毒气都没有沾染,直奔数百丈高的悬崖峭壁而去。

    步天紧随其后。

    脚下真气流转,身形如电——竟是丝毫不落父亲身后!

    聂风与无名也一前一后飞身而起。

    两人身法飘逸,宛若惊鸿照水。

    眨眼之间——

    便已经越过了那一片毒气封锁的区域,稳稳落在了高崖之巅。

    水神王立于波涛之上,仰头看着四人消失在崖顶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好身法……」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敬畏。

    随即——身形一沉。

    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大海之中,再无半点踪迹。

    夜幕降临。

    海岛之上,丛林深处燃起了点点篝火。

    火光在幽暗的密林之间忽明忽暗,照出一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

    没有人大声说话。

    整支队伍即便是围坐在篝火旁,每一个人都把声音压到了最低,生怕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这份恐惧不是来自这座岛——

    而是来自白天,帝释天那一声淡得不能再淡的「都让开」。

    三个字而已,却比任何怒骂丶任何训斥都要冰冷十倍。

    高崖之上。

    风云几人居高临下,借着夜色的掩护,冷冷地俯瞰着下方的营地。

    步天伏在崖边,目光死死锁在下方那顶静静停在篝火中央的金顶软轿上,眼中的战意一寸一寸地往上攀。

    「爹。」他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坚定,

    「帝释天就在下面。」

    「与其让他得到龙元祸害苍生——不如我现在下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步惊云抬手,按住了儿子的肩膀。

    「不可。」

    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沉得像石头,

    「帝释天修为深不可测。」

    「他身边还有天门高手无数。」

    「还没摸清底细就贸然下去——不是杀他,是把自己送上门。」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步天,眼中精光一闪:

    「我们此行只有一个目的——阻止他拿到龙元,切不可因小失大。」

    步天攥紧拳头,沉默了好一阵。

    最终缓缓松开五指,重新伏低身形,没再出声。

    他知道父亲说的对。

    但胸口的战意,依旧烧得他发疼。

    一旁的无名始终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帝释天的金顶软轿上。

    而是一直停留在营地最边缘处——一处偏僻到几乎被黑暗吞没的篝火旁。

    那里,有一道孤僻的身影。

    独自坐在火堆旁。

    一遍丶又一遍丶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中的英雄剑。

    动作机械,执拗。

    身旁有人跟他说话,他连头都没有抬。

    剑晨!!

    无名静静地丶长久地看着这位曾经被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徒弟。

    他还记得——

    第一次握住英雄剑的孩子。

    眼睛里乾净得像山泉水,满是对江湖的憧憬,对正义的笃信。

    接过剑的时候双手都在发抖,嘴里念叨着「师父,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可如今——

    火光映着的那张脸,阴鸷,紧绷,戾气深入骨髓。

    英雄剑被他擦得明晃晃的,雪亮的剑身上却映出了一张他自己都不认识的脸。

    无名长长地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晨儿……」

    他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为了追求力量,你终究还是走上了那条路。」

    身旁的聂风听到了这一声叹息。

    他回头看了一眼无名,欲言又止,最终也没有说出什么来。

    有些路,是要自己走完的。

    哪怕走的是错路。

    丛林另一侧。

    一处偏僻的篝火旁。

    怀空与无二相对而坐,火光在两人脸上跳动。

    无二是个直肠子。

    一路上憋着件事情,他已经憋了好几天,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

    「怀空。」

    他放下手中正在啃的烤肉,直视着对面:

    「你别再自欺欺人了。」

    「骆姑娘对你一片心思,连我这种粗人都看得出来——你天天跟人家朝夕相处,难道当真半点没察觉?」

    怀空闻言,端着酒囊的手猛地一僵。

    沉默了片刻,脸上浮现出一丝难色。

    无二见状,更是焦急,往前凑了凑:

    「你跟我说实话——若是要你在骆姑娘和白伶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怀空轻轻叹了一口气。

    抬手拨弄着面前的篝火,火星溅起,落在他的衣袖上烫出几个细小的黑点,他也浑然未觉。

    「骆姑娘……」他缓缓开口,

    「她待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一份恩情,我欠得太多——这一辈子,怕是都还不清。」

    「可是——」

    他抬眼,望着跳动的火光:

    「我与她之间,就像兄妹,仅此而已。」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温柔起来,仿佛有什么遥远的画面浮现在眸光最深处。

    「至于白伶——」

    「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在我心里,从来——也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能取代她。」

    无二眉头一皱,试探性地又问了一句:

    「那……万一。」

    「我是说万一——若是有一天,白伶遇上不测,你又会不会接受骆姑娘?」

    「不。」

    怀空的神色骤然一变,猛地抬头,眼中没有半分犹豫。

    无二吓了一跳,赶忙摆手:

    「我只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怀空打断了他,迎上无二的目光,一字一顿,

    「无论白伶是生是死——我的心,也只有她一人。」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

    「咔。」

    一声极轻的枯枝断裂声,在这静谧的夜里,清晰得仿佛是有人当头敲了一下铜钟。

    一道倩影僵立在树后,如遭雷击。

    骆仙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又紧紧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哪怕一丝声音。

    可眼眶之中早已蓄不住的泪水,却已经一颗一颗地丶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砸在脚边的落叶上。

    她无声地丶深深地看了一眼令她心碎的背影。

    最后,转身,踉跄着没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脚下一深一浅,几乎踩不稳每一步——

    只留下一串破碎的泪珠,在夜风中凄凉地坠落。

    篝火旁的怀空和无二,谁都没有听见。

    天色微明。

    晨曦透过山洞洞口的藤蔓缝隙,斑驳地洒落下来。

    洞内的石榻之上——

    两具身体紧紧交缠在一起。

    散落一地的衣衫,凌乱的发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旖旎到几乎令人羞涩的气息。

    骆仙紧紧地依偎在怀空的怀中,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一下一下沉稳的心跳。

    她的脸颊还烧得通红,眼睫微微发颤,嘴角却止不住地上翘——

    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他,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是她无数次在梦里都不敢奢求的画面。

    怀空身上的潮红已经褪去,呼吸平稳,眉头舒展。

    显然——毒性,已解。

    骆仙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极轻极轻地描绘着怀空的眉丶他的眼丶他的鼻梁丶他的唇。

    每一笔都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自己的灵魂里,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就在这时——

    「白伶……」

    睡梦之中的怀空,眉头忽然微微一皱。

    他嘴唇轻启,含糊不清地丶却又带着无比眷恋的语气,吐出了两个字。

    白——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