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彦臣沉默了两秒，不情愿挤出来一句：“……想了。”
说完，他飞快把脸别开，嘀嘀咕咕骂道：“小鬼，你真矫情，一点不像你老豆这么Man！”
宗烨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露出两排小牙齿：“小宝就知道！爹地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就快啦，咁长气08！”
梁彦臣抿着唇，心肠不自觉软了下来，语气也柔和不少：“呢边啲事搞掂就返去，小鬼，你喺屋企要听话，唔好令你妈咪操心。”
“小宝一直很听话的！”
宗烨挺了挺胸，又想起什么，声音小了一点，“今天妈咪还忘了接小宝呢，小宝都没哭。”
梁彦臣眉头皱了一下：“她忘了接你？”
“嗯，妈咪工作忙嘛！”
宗烨摆摆手，小大人一样：“小宝理解妈咪的，爹地你也不能怪妈咪哦，她一个人带小宝很辛苦的！”
梁彦臣没接话，嘴唇抿了一下。
他知道她律所工作忙，也知道她一个人带着小鬼不容易，怎么可能怪她……
就是不知道，宋如歌会不会生他气？
真该死啊，都怪那群老扑街，不然他怎么会这么不负责，要她一个人带孩子！
……
另一头，宋如歌洗完澡，用毛巾搓着头发走出来。
浴室门一开，水声停了，楼下客厅很安静。
她忍不住皱眉，正在想小宝怎么不见了，就听见儿童房里有说话的声音。
都这个点了，家里又没人，小家伙干什么呢？
她走过去，门没关严，推开一条缝。
“小宝？你在和谁说话？”
宗烨转过头，看见她，眼睛一亮，举着手表冲她晃了晃：“妈咪！是爹地！小宝在跟爹地打电话呢！”
宋如歌愣住了。
她头发还在滴水，刚洗完澡脸上没化妆，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居睡衣，领口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的，但她还是觉得哪儿都不对劲。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抬起来摸了一下头发，湿的，还往下滴水。
但宗烨已经跑过来拉住她的衣角：“妈咪快来！爹地要看你，爹地刚才说想妈咪和小宝啦！”
“妈咪还没……”
宋如歌话没说完，宗烨已经把手表举到她面前。
小小的屏幕里，梁彦臣坐在办公桌前，衬衫领口敞着，头发有点乱，看起来好几天没好好休息。
那双桃花眼睛底下泛着青黑，嘴唇也有点干，胡子乍一看也好几天没刮似得。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一秒，宋如歌愣是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她才清了清嗓子开口，声音有点不自然：“你……那边还好吧？有什么麻烦要帮忙没？”
梁彦臣紧了紧拳，目光直直落在屏幕前宋如歌的脸上。
头发湿着也不知道吹，手腕上的纱布拆了，换成了肤色的大号创可贴，也不知道还疼不疼。
晚餐又吃的外卖吧？啧，一点不会照顾自己，会不会吃得不干净晚上又胃疼？
喉咙口堵了一大堆的话，但过来半天，他也只是随意道：“还好咯，一点小事，你管好自己和小鬼就好。”
“喔。”
宋如歌抿了抿唇，若无其事道：“小宝想你了……你早点回来吧。”
梁彦臣挑眉，鬼使神差问：“那你呢？”
宋如歌愣了愣：“哈？”
“我问你呢。”
他的声音有点紧，喉结也不经意滚了一下，却装得漫不经心：“你有冇谂我？”
宗烨在旁边憋着笑，小手举着手表，举得稳稳的，小胳膊都在抖了也不放下来。
他爹地终于有点上道儿了！
宋如歌张了张嘴，耳朵开始发烫，热意从脖子根一路往上烧。
她憋红了脸，不经意把头发往后拢了拢，翻着白眼道：“一把年纪了别那么矫情好不好？又不是不能打电话发消息。”
“好了，我要去吹头发了，你好好陪小宝，记得让他早点睡。”
说完，她故作镇定转身走出房间，手指却死死掐着家居服衣角。
身后传来小宝的声音：“妈咪！你还没回答爹地呢！你有没有想爹地呀？”
“爹地，都怪你，你要说国语的！下次知豆了不！”
宋如歌没回头，快步走进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只觉得心跳如雷。
她手里还攥着毛巾，发梢上的水不断往下落，却也顾不上擦，脑子里全是他刚才那句话。
有病啊，问这种蠢问题？！谁要想他！
……
另一头，宗烨把手表拿回自己面前，长长叹了口气，像个小老头似得对着屏幕摇头。
“爹地，你好笨哦，你应该说你想妈咪的。”
梁彦臣从屏幕里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神软了。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若无其事给自己找借口：“你妈咪脸皮薄不经逗咯，万一不高兴呢？”
“那你脸皮厚一点嘛。”
宗烨学着妈咪翻了个白眼：“小宝都帮你多少次了，你自己怎么一点都不争气！”
梁彦臣噎了一下，想怼回去，又没怼。
他跟一个四岁的臭小鬼争什么？
“得啦衰仔，你应该瞓觉啦。”
他说，语气柔和了不少：“唔好再玩手表啦，摆喺枕头底，听日仲要返幼儿园08。”
“那爹地要快一点回来喔。”
宗烨依依不舍握着手表：“还要每天都打电话过来！”
“好啦，知道了！”
梁彦臣貌似不耐烦：“真是唠叨，也不知道你跟谁学的，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回去，最多一周！”
“拉钩！”
宗烨伸出小拇指，对着屏幕，伸得直直的。
梁彦臣看着他那根小拇指，顿了一下。
小时候没人跟他拉过钩，他才不信这个。
但小鬼信，他这个好老豆就配合他好咯。
他也伸出小拇指，对着镜头勾了勾。
宗烨满意了，把手表放下来，钻进被子里，只露出小脑袋。
“爹地晚安。”
宗烨按了挂断，把手表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抱着恐龙玩偶，闭上了眼睛。
梁彦臣盯着暗掉的屏幕看了几秒，放下手机，靠回椅背。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他拿起桌上那杯凉的咖啡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他想起刚才宋如歌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
肯定也挂住他了，只是不好意思说，不然跑得像有鬼在撵她一样干嘛？
他拿起笔，继续翻文件，翻了两页又停下来，看了一眼手机。
锁屏上是三个人那张合照，他以前也拍过全家福，但都是为了应付狗仔装孝顺。
这张嘛……宋如歌好看，他们生的仔当然也好看，怎么看都养眼。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又低头忙工作，眼神却柔和许多。
家里才不能缺他这个老豆！
要抓紧时间搞掂那帮老扑街回家，不然万一宋如歌又烧厨房，把小鬼淹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