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站起来，整了整衣襟，走向舞台。
从主桌到舞台，只有短短十几米。
但林向东走过的每一寸地方，都有人看着他。
那些目光里，有崇拜，有感激，有好奇，也有敬畏。
林向东面色平静，步伐稳健。
他走上舞台，站在聚光灯下。
台下，猴子第一个站起来鼓起掌来。
紧接着，他身边那几百个穿着黑色西装、黑色西裤、黑色皮鞋的年轻人，也跟着站起身鼓掌。
他们是东升最核心的班底，最早跟着林向东的那批人。
此刻坐在最前面，掌声最响，最整齐。
然后，全场所有人都开始鼓掌。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林向东站在那里，等掌声持续了一阵，才举起右手，握拳。
掌声戛然而止。
宋曦站在一旁，被这一幕震撼到了。
她主持过无数场晚会，见过各种老板上台，但从没见过这样的。
一个手势，全场就安静下来。
那种默契，那种服从，不是一天两天能养成的。
林向东放下手，开口了。
“今天是东升集团第一个正式的年夜饭。之所以搞得这么盛大，只有一个原因——”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
“赚钱了。”
台下爆发出一阵笑声，还有零星的欢呼。
林向东也笑了。
“我们超市今年的业绩增长，可以说是一飞冲天。谦虚一点说，现在说我们是云海第一大超市，没人敢反对。”
笑声更大了。
“借着超市的上升势头，整个东升的业务都在腾飞。物流、食品、电商、电器，都在往前冲。这一切，离不开在座每一个人的努力。”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缓缓说道：
“超市的员工，把服务做好。物流的员工，把货物送好。工厂的员工，把品控做好。每一个岗位，每一个人，都很重要。”
台下，有人开始点头。
林向东正要继续说，陈洋从旁边走过来，站在舞台下方，朝他点了点头。
林向东看了一眼，接着说：
“菜好了。先上菜。今晚都是好酒好菜，不会亏待大家。”
他话音刚落，陈洋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很快，一队队服务员端着托盘鱼贯而出，开始上菜。
龙虾、帝王蟹、燕窝、鱼翅、鲍鱼、海参……各种海鲜摆上桌，红的白的，冒着热气。还有猪牛羊，鸡鸭鹅，酱香的、卤味的、烤制的，应有尽有。
一时间，整个会场香气四溢。
有人忍不住拿起筷子，又不好意思地放下。
林向东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幕，继续说：
“长话短说。我知道大伙都希望在家吃年夜饭。但我保证，今晚你们不虚此行。”
他看向猴子。
猴子会意，立即朝旁边的小弟们挥了挥手。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小弟，端着红色托盘，整齐地走到舞台前站成一排。
每一个托盘上，都堆着厚厚的红包，像一座座小山。
林向东从台上走下来，走到第一个托盘前，随手拿起一个红包，拆开。
一叠崭新的百元大钞露出来。
他把钱抽出来，举在手里，对着全场说：
“每个红包里，有一千块钱。今晚只要来了的，不仅吃好喝好，还另外拿一千块钱回家过年！”
台下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好——！！”
“东哥万岁！”
“东升牛逼！”
喊声此起彼伏，震得舞台上的灯光都在晃。
宋曦站在一旁，彻底愣住了。
她主持过那么多晚会，见过老板发钱的，甚至发过更多的。
但是林向东的东升集团才成立多久？
每人一千，现场几千人，那就是几百万。
她看向林向东，那个年轻的男人正站在人群的注视下，被欢呼声包围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他看起来那么年轻，那么平静，像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宋曦采访过的那些企业家。
有的张扬，有的内敛，有的故作亲民。
但没有一个像林向东这样年轻，却让人心甘情愿地追随。
红包开始发放。
员工们排着队，从黑衣小弟手里接过红包，脸上都笑开了花。
有人当场拆开，数了数，然后笑得合不拢嘴。
有人舍不得拆，小心翼翼揣进贴身的内袋里。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工人，拿着红包，不停向林向东的方向鞠躬感谢。
“我在厂里干了三十年，第一次拿到这么厚的红包……”
老工人对旁边的人说，眼眶有点红。
旁边的人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要知道，今晚的红包可不是奖金。
因为奖金他们都拿过了。
林向东站在舞台上，看着众人的反应。
拿到钱都是开心的。
只要肯发钱，他就是他们眼里的好老板。
年夜饭继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有人开始唱歌，有人开始划拳，有人端着酒杯到处敬酒。
猴子被灌了不少，脸都红了，还在那儿嚷嚷着“再来一杯”。
徐峰带着赵雅，一桌一桌地敬酒，笑得像个傻子。
王超和几个兄弟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林向东坐在主桌上，慢慢喝着酒。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脸，那些跟着他从无到有走过来的人，现在都混得很不错。
看到他们自信的模样，他心里涌出了一股成就感。
这时，水厂的厂长端着酒杯走过来，想要给他敬酒。
林向东站起来，笑着碰杯，喝了一杯。
又有工厂的负责人过来。
林向东他又喝一杯。
不知道喝了多少，但他的脸始终很平静，眼睛始终很亮。
这可把宋曦给震撼到了。
她都怀疑林向东的酒杯里，是不是矿泉水。
十点多的时候，陆续有人开始离场。
胆子大的员工走之前，甚至会来和林向东告别，说一声‘老板，我们回去了’，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林向东站起来，送他们离开。
“路上慢点。”
“新年快乐。”
“明年见。”
一句一句，说得平淡，却让人心里发热。
最后一批人走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猴子靠在椅子上，已经喝得有点迷糊。
徐峰还在强撑着，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王超他们东倒西歪地坐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林向东站在空荡荡的会场里，看着那些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看着那些红色的桌布，看着舞台上还亮着的灯光。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林向东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给蔡婉莹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很热闹。明年带你一起。”
然后他收起手机，转身往外走。
陈景已经把车开到门口。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正准备开车离开时，发现宋曦还站在路边，像是在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