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她在等着你
“夫人怪为夫冷血？”孙敬脸上显出纠结神色来，“可我是夫人的夫君，我心里担忧的只有夫人，至于旁人……有她自己的夫君去担心，尽够了。”
闻言，崔夫人眉心松了松。
孙敬善察言观色，知道夫人这是表面不显，其实已经放下心来。
崔氏是爱他，离不了他的。
不然，当年那么多人中，不乏出色的贵族子弟，怎么就选了他这么个穷小子？还一路扶持他到如今地步？
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果然，崔氏弄这一出，不过是妒忌，女人家的小心思罢了。
她越是这样，孙敬反而越是做作，“夫人，那文氏的伤病什么时候好？不会要为夫背着你的怀疑和骂名，过一辈子吧？”
崔夫人摇头，“不知。宫中传出消息，只说她病重，只怕……”
会死？
孙敬眼睛猛地一亮。
又故作惋惜，“这可怎么办？她如今，是万万挪动不得了。不然，为夫索性递牌子入宫，到她榻前问个清楚明白？”
“你愿意去？”
孙敬一拍胸脯，“我这就去递牌子。”
崔夫人眼中闪过一道暗光。
她按住孙敬的手，“不必折腾。皇上不许人议论此事，如今翊坤宫更是为了文氏夫人的事，忙作一团。你勿要去找不痛快。”
“可……”
“我信你，便是。”
崔夫人又扬声道：“你往后想出府便出府吧，我再不拘着你了。”
孙敬一笑，“多谢夫人。不过为夫哪儿也不去，情愿在府中只守着凝儿和夫人。”
崔夫人起身，作势要走。
孙敬只当夫人是平白误会软禁了他，心中尚还别扭着。
忙挽留道：“夫人，今日你我夫妻误会解除，是天大的喜事。不若就在我院中用些酒菜，咱们庆祝一番？”
崔夫人沉吟。
孙敬见她动摇，愈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测。故而拉着她的手，左右摇摆，恳求道：“好夫人，为夫这几日日日思念你愈深。你就当可怜可怜为夫吧，好不好？”
崔夫人这才应了。
叫人把酒菜送到孙敬院中。
孙敬只觉危机解除，志得意满，在席间一力只是奉承夫人，如鱼得水。
不料，崔夫人冷不丁问道：“如今凝儿也一日日地大了，你这个做爹爹的，可有为她考虑过婚姻大事？”
孙敬眼皮一跳，“夫人不是说凝儿身子不好，想把她在身边多留几年吗？怎么，如今变了心思？”
“凝儿毕竟是女儿家。就算想多留她几年，也该先定了亲事，叫人心落定了才好。”
孙敬眼珠微微一转，试探道：“凝儿出身高贵，遍看这盛京，我只觉无人配得起咱们的女儿。”
崔夫人颔首，显然是认同这话。
孙敬又道：“若说出身，配得上的，只有天家。”
崔夫人也不看他，“可惜，三位皇子都有了正妻，咱们的女儿不能做妾。”
“不能给皇子做妾，”孙敬试探着，慢慢道：“若是，给皇上做贵妃呢？”
“你说什么？”
“夫人，你先勿要发急。”孙敬抓起崔夫人的手，拍着她手背劝道：“皇上有意充实后宫，咱们的女儿若能入宫，定能博个贵妃之位。”
强忍住怒意，崔夫人冷笑：“贞妃娘娘如此受宠，都不过是个妃。为何凝儿一入宫便能是贵妃？”
前头的贵妃何樱，可是皇帝真爱，谁能越得过她去？
“夫人，你想左了。那贞妃虽然得宠，皇上爱她也不过是爱她色相。女子吗，最鲜妍的年纪也就那么几年，如今她又有了身孕，一时半会儿不能侍寝。这时候若送凝儿进去，还怕咱们的女儿不得宠？”
“那贞妃出身太过于寒微，只能止步于妃。可咱们的女儿姓崔，又有我为她保驾护航。皇上爱她，爱的是世家的忠贞。贵妃之位，指日可待。”
“再说，如今皇上对何家愈发不满了。夫人，这一点，我不信你和父亲看不到。”
崔夫人抿了抿唇，突然笑了，“你想得倒是周全。”
“自然……”
“可就是没为凝儿想过。”
孙敬动作一僵，忙道：“我就是为凝儿想得多，才……”
“呵，是吗？”崔夫人抬眼看他，神情中满是讥诮，“你想到皇上爱女色，爱世家。想到皇上不满何家，愈发要器重崔家，器重你。可你就是没想过，我与凝儿母女分离，没想过凝儿在宫中举步维艰！”
“夫人，我……”
“孙敬，你对凝儿，可还有一丝父女之情？”
孙敬用了酒，只觉被酒气拱得脸上热乎乎的。
他忍不住提高了嗓音，“我怎么不疼凝儿？可再疼，她也是个女孩儿！女孩儿哪有不嫁，不联姻的？皇上喜欢她，肯要她，是她天大的荣幸！”
崔夫人的心，彻底凉了。
她一直忍着没动孙敬，就是怕崔凝雪伤心。
如今全看明白了。
孙敬这个人，他没有心。
他打骨子里，看不起女子，看不起凝儿，也看不起她。
崔家这么多年，竟养出了一头白眼狼！
崔夫人闭了闭眼。
纤细的指尖，端起酒盅，“我竟不知道夫君还有这样的心胸。好，当真是好极。我还要替凝儿，谢谢你呢。”
“夫人，你什么意思？”
“夸你做得对的意思。”崔夫人笑了，“请夫君满饮此杯吧。”
当日深夜。
孙敬发现，自己竟在陌生的一处醒来。他眨了眨眼，茫然地看向四周。
这是何处？他从未来过……
眼前视野一点点亮起，孙敬身子突然僵直，好似被人扒开了天灵盖，倾倒下一整盆的雪水来。
酒意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这、这怎会是……”
穹顶的花纹，被褥的纹样，案上杯盏的形状……
孙敬一下子认出，这是后宫！
可、可怎会……
还不等他想明白。
屋外传来轻轻的一声，“将军醒了？”
“你是什么人？”惊惧之下，孙敬几乎要放声狂喊起来。又怕被人发现，连忙堵住了嘴。
门外，传来悠悠一声叹息。
“将军不要怪本宫。只因本宫的娘，性命垂危，临死之前必要见将军一面，本宫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你、你是贞妃？你娘她……”
“她就在里间，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