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孙敬被软禁
崔夫人冷眼里看着孙敬，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
多年夫妻，崔夫人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动了杀心。
他对文氏这个为他默默奉献了大半辈子，还生下了儿女的女人，都说杀就杀。
可见凉薄。
崔夫人唇角噙了一丝冷笑，“既如此，咱们且等一等她。”
“是。”
嬷嬷答应了，躬身一步步无声地退了出去。
崔夫人也携女儿起身：“凝儿，勿要再扰你爹爹，咱们先走。”
孙敬心中正自谋算，本也不愿她们母女在此碍事。
却下意识劝道：“夫人才来又要走，凝儿如今也不与我亲近。这是怎么了？平白里怪我？”
崔夫人：“既夫君这样说，那我不走了。”
她定睛一看，只见孙敬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懊恼。崔夫人只觉想笑。
果然，被贞妃娘娘点破了心中迷障，再看这孙敬，只觉他时时处处都可笑。
又想到他要背着自己，把心爱的女儿送入宫中去争宠。
崔夫人心口漫上冷意。
若不处置了这个买女求荣的混蛋，她枉为人母！
崔夫人口角显出淡淡的笑：“我不过是玩笑，夫君何必害怕？”
“为夫哪里怕……”
“不扰夫君，我自带着凝儿去了。”
崔夫人和崔凝雪行到院门口，崔夫人似刚想起什么似的，回头一笑，“对了夫君，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你就现在院中修养，别出去了。”
这话一出，崔夫人清楚地看见孙敬脸色一变，眼中飞快闪过忌恨。
是啊，怎能不忌，又怎能不恨？
他孙敬能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穷小子，走到如今，仪仗的都是崔家。他的兵权，他的权柄，他的一切……
都是崔家给的。
崔夫人这是在明晃晃地告诉他，他这个赘婿，若伺候不好崔家的夫人，崔家给他的东西，随时都能收回。
更有能力软禁、圈禁……千万种法子让他，生不如死！
而他如今交了兵符，没了兵权。能做的……
只有忍！
把这苦，这屈辱，打碎的牙一样，都合着血吞下去，咽下去！
孙敬脸颊抽了抽，“……是。”
又笑出来，“不碍的夫人，正好这几日为夫身子尝觉倦怠，在府中歇息几日，正好。”
他又做出深情款款的模样，“待真相大白了，夫人，咱们一家三口再好好儿乐一乐。”
崔夫人笑了笑，“夫君，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崔凝雪心里知道娘说的是自己的亲事，也不觉抬眼看向敬爱了十余年的爹爹。若他此时把事情说出来，或许……
“没有。”
孙敬脸上的微笑完美得好像画上去的一样，“为夫的事，夫人哪件不知道？我没什么好说的。”
看着崔夫人母女二人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孙敬脸上的笑容瞬间垮塌下来。
他咬牙，压低声音喝道：“孙伯！”
一个年逾五旬，满头白发的下人快步进来，“爷，有何吩咐？”
是他自己的下人。
孙敬闭着眼，深吸了好几口气，“今晚，想法子安排我出府一趟。”
孙伯满脸担忧，“爷，夫人刚说完不准你出去，只怕如今府里看管得也严。若有什么事，不若老爷交代小的去办？”
孙敬沉吟片刻。
“此事你办不了，需得我亲自去。”
毕竟……文师师是他的女儿，她的性子他最知道。派别人去，恐怕控制不住她，反而不美。
夜间，孙敬一袭黑色大氅，把身子裹得严严实实。
顺着墙边走角门，出了崔府。
很快，这消息就报到了崔夫人耳边。其时，崔凝雪正在一旁，闻言面上有些不安，“娘，他会不会跑了？”
如今，崔凝雪连爹都不叫了。
“不会。”崔夫人冷道，“他舍不得崔家的富贵，不会跑。他只是去……干脏活了。”
一个时辰后。
孙敬孤身一人，出现在天牢里。
周遭的守卫，奇迹般地消失。
孙敬一眼就看到蜷缩在角落里的文师师。他张了张口，还不碰说话。
“咣当！”
一声清脆的声响。
文师师蓬头垢面，整个身子撞在铁栅上。她双手死死攥着铁栅，眼中闪过兴奋的光，“爹！爹爹，师师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救我！求你，救我出去！我孝顺你一辈子……”
孙敬只是静静看着。
天牢未对文师师用刑，她一张小脸依光洁娇嫩，眼底却重重的一片青色，显是几日来吃不好，睡不好。
最可怖的，头上缺了一块头发，红肿的头皮裸露出来。
显得格外落魄。
文师师满脸是泪，“爹，你救我……只要你救我，师师什么都肯做……”
可她心里知道，她不成了。
在天牢里走过这么一遭，履历有了污点，再也别想回太子府。
她自己都想不出来，孙敬有什么理由，一定要救她这个已经被废得彻底的女儿。
“爹爹，救我……”
文师师脸颊贴着铁栅，身子无力地软倒下去。
正在绝望之时，却听得孙敬一句：
“可以。为父，可以救你。”
“真的？”
文师师猛地抬头，“我就知道爹爹最疼爱师师……”
不像文氏！
为了江慎，差点把她给打死了！
“从天牢里捞人，爹爹也需筹谋一番，托人帮忙。这是搞不好就会掉脑袋的事。”
文师师眨了眨眼，脑筋飞转，“爹爹，女儿一定孝敬你……”
“光孝敬，不够。”
“爹爹要女儿做什么，女儿都肯。”
黑色大氅中间露出一道缝隙，其间闪过一道寒光。
文师师眼睛猛地瞪大，“爹？这、这是……”
一支锋利至极的发簪。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东西不为装饰，只为要命。
“爹爹，莫非你……”
文师师下意识看向，另一个角落里死人一般长久寂然无声的，江慎。
自从他得知自己是他亲妹妹以来，就一直这样半死不活。每日里昏睡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
每每醒来，总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还曾教过她“皇后娘娘”。
若是换一个场合，文师师自然乐不得答应。可身在天牢，谁会爱听一个疯疯癫癫的死囚叫自己“皇后”？不怕招惹祸事吗？
文师师突然想到什么，飞快收回目光，看向孙敬。
江慎也是孙敬的血脉，他该叫孙慎。
孙敬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