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她要让文师师死
“啊!”
文氏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音在天牢内反复回响。
投入至极的江慎和文师师动作一滞,齐齐看了过来。
文氏浑身颤抖,几乎要站不住,直直往前冲去。枯爪一样的手,伸进两根铁栅中间,一把从背后抓住了文师师的头发。
“好疼!”文师师痛叫一声,下意识举起双手去掰。
可文氏的手却如铁爪一般,死死抓着,说什么也不松手。
“姑母……不要!不要啊!”文师师眼泪汪汪,顺着消瘦至极的脸颊滑落,“师师是……是被迫的!师师只是,想活啊!是大哥,大哥他……”
还想把错过一总推到江慎身上。
江慎喘着粗气,站在一边,猩红的眼睛看向文氏。“娘,不该如此!不该如此啊!”
他还沉浸在前世荣华富贵的迷梦里。
文氏却两耳嗡嗡作响,听不见他的话了。
她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最疼爱的女儿,居然、居然……
“猪狗不如啊!”文氏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捶胸顿足,“文师师,你、你都做了什么?你简直是畜生!畜生!”
头皮处的撕扯,带来剧烈的疼痛。文师师被文氏死死抓着,后背重重撞在铁栅栏上,痛得她冒出眼泪。
一整日的惊惧、不甘与愤怒,在这一刻找到了发泄口。
文师师死命抠着文氏的手,指缝里尽是她的血肉。
“怎么只怪我?大哥呢?大哥难道就没有错?是大哥、大哥一直觊觎我!强要了我!”
“住口!你住口!”
文氏拽着文师师头发,把她的头死命地往铁栅栏上磕。
“明明是你!是你!”文氏眼中几乎要流下血泪,“你大哥他、他不知道!你明明一早知道,你却!你却做下这等事来!”
文氏把文师师的脸拉过来,冰冷的铁栅,螺旋纹在她脸颊上留下一道道渗血的擦痕,“你罔顾人伦,毁了你大哥!文师师,你、你该死!”
地牢里死一般寂静。
一旁,江慎缓缓转过脸来。
“娘?”他慢慢瞪大眼睛,“娘,您说什么?”
文氏:“师师,她是你的妹妹啊!她是你的亲妹妹!”
疑惑的神情,在江慎脸上闪过。他眼睛慢慢瞪大,“我、我……”
他不是靖威侯的儿子!
那他是谁?是谁的血脉?
前世……他梦里那花团锦簇的前世,可有这么一出?
“娘,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我到底是谁?你说清楚!你说清楚!”
可江慎在牢里已被关了几月,身子本就偏瘦弱些。今日又累着了,情绪上被这样一刺激,身子往一旁一歪。
咕咚一声,软倒在地。
竟是没了知觉。
“慎儿!我的儿!”
文氏厉声嘶喊:“来人!快!快救救他!”
毕竟是宠妃的兄长,又得贞妃娘娘特意吩咐过,狱卒不敢怠慢,一个赶上来开了门,另一个跑去请大夫。
就在开门这一刹那。
文师师看准了机会,猛地一推文氏。
“砰”地一声。
文氏额头撞在了一旁墙上,呻吟一声,彻底失去了知觉。
头上的伤口被包扎好后,文氏被送回江澜因的翊坤宫。
她发起高热,昏迷了整整一日。
到第二日,方才退了烧,来整殿寻江澜因。
“因因,娘病得这一场,回想起很多旧事。”文氏伸手攥住江澜因的手,在她的手背上一下下地轻拍,“这么多年,是娘对不住你。”
江澜因黝黑的眸子,看着文氏,一言不发。
前世今生加在一起,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文氏说这些亏欠的话。
不禁有些好奇。
文氏红了眼眶,“娘是受了你表妹的蒙蔽,才会疏远你。因因,是娘的不是!是娘错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中坠下,落在江澜因手背。
那温度,几乎要把人灼伤。
江澜因微微一愣,“表妹可是娘心尖尖上的人。”
这话一出,文氏愈发哭得厉害,“娘也是叫她给骗了!谁能想到,她小小年纪,惯会装可怜!挑拨你我母女的关系。因因,我是你的亲娘,这世上哪儿有娘不疼孩儿的?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她言辞十分恳切,唇角沉沉地往下压着,看着十分可怜。
“因因,你原谅娘,好不好?”
江澜因看到文氏眼睛里去。
只见她浑浊的瞳仁中,根本看不见自己的影子。
江澜因笑了,“原谅你,然后呢?”
“没、没什么然后。因因,如今你是皇帝宠妃,又有了子嗣,往后数不尽的好日子。娘只是想和你,咱们一家人,往后好好儿过日子。再也不管那外人了。”
“外人?”江澜因笑笑,“娘是说,师师表妹?”
“对,就是她。”
文氏眼中闪过恨意,“她离间咱们母女,罪该万死。”
“娘很想她死?”
江澜因冷不丁一句。
文氏身子猛地一颤,“娘不是……可、可她害了我的因因这么多年,难道,她不该死?”
江澜因看着文氏的脸,一字一句说道:“娘去探监,可是看到了什么?”
“没、没有!”文氏脊背绷直了,“只看见那文师师,在牢里骂咱们母女,说咱们该死。因因,皇上为何不处死她?”
这个么……
江澜因笑了笑。
自然和顾辰枭没有处死文氏是一个道理。
她江澜因在皇帝跟前,向来是单纯善良的小白花。皇帝怕处死她的亲眷,会让她心中不安。反倒成了文氏等人的保命符。
至于江澜因自己,完全是因为,文氏等人还有用。
何况也用不着她亲自杀。
没行到,如今最想让文师师死的,却是文氏。
江澜因略一沉吟,大概也猜得出牢里发生了什么。
她长长的睫羽垂下,掩住眼中一点光辉。“皇上没说让表妹死,谁也动不得她。”
江澜因看见,文氏眼中闪过浓浓的失望。
她语调一转,“不过……人既然已经进了天牢,想要一个人的命,却也不难。”
“因因,你有法子?”
江澜因抚着小腹,面上现出微笑,“娘,如今我有了身孕,岂能做那种事?给腹中孩子平添罪过?”
“自然不用你出手。”文氏声音阴冷至极,“娘去替你料理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