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要让她生不如死
顾辰枭怀中，江澜因轻轻地笑了。
时间回到片刻前。
文师师打不开门，有些慌了。
她低声唤着，“孙嬷嬷，大丫，二丫！”
那两个，正是孙敬送进来保护她的武婢。
这三人，今日正该在外面呼应她才是！不然，文师师岂敢以身犯险？
可，无人回应。
文师师刚慌了一瞬。
只见两道身影，自门外缓缓走过。看身形，正是武婢大丫，二丫两个。文师师这才舒了一口气。
这两个丫鬟有功夫在身，却实在不如何聪明。
“蠢东西！”她低骂一声，“还不快开门，放我出去。”
“表姑娘，您出不去了。”
门外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你的人早已伏诛，接下来，就是你了。”
“怎会？”
文师师惊叫一声，回头看向江澜因。
只见她好端端坐着，身上一点异样都无。
文师师这才觉出不对，“因因姐，你……你没吃那碗甜汤！”
“很奇怪吗？”
江澜因脸上笑意愈浓，“你为何觉得，文氏随便拿一碗什么东西来，本宫就该感恩戴德得喝下？”
“只因姑母是你的亲娘！难道你不该喝？”
江澜因笑出了声。
文师师说的，是前世的她，从前的她。
只要文氏手指缝里露出一星半点慈爱，她就恨不得合身扑上去。她多渴望娘的疼爱啊，对娘从不设防。
最后才被文氏一杯毒酒，送去归西。
这辈子，岂能还犯这样的大错？
文氏送来的甜汤，江澜因一口未喝，不过是做做样子，都折在袖子里了。
“倒是你，我的好表妹。”江澜因一挥手。
身后的金宵月手中捏着一只小瓷瓶上前，对光摇晃了几下。
文师师能清楚地听见，里面液体的声音。
“这是什么？我、我不喝……滚开！不、不要……”
一瓶都灌了下去，文师师无力地瘫软在地。
“是、是什么？”
“不过是你送本宫的好东西，本宫现在还给你罢了。不过……”江澜因猫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本宫的东西，可你的好用多了。不仅能从中药之人身上，通过肌肤相亲传播。事后更是察验不出。”
“好表妹，这滋味，你自己尝尝吧。”
时间回到当下。
被眼前这一幕震惊的皇帝大怒：“太子，这就是你口中说的，心悦纠缠于你，自己纾解？这三个男人是怎么回事？是用来取代你的吗？”
看清文师师脸那一刻，顾言泽清楚地知道，这个女人的命保不住了。
他既惊且怒，心里知道，是文师师出了纰漏。只不知是哪一步……
不过，如今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
“父皇！”
太子又一次跪下，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儿臣是被这个女人骗了！她、她明明说过，对儿臣情真意切，儿臣不叫她进府，她就要死在儿臣眼前！可儿臣竟不知道，她如此、如此……”
百般羞辱的话，从太子口中说出来。
榻上，文师师眸子中的迷茫一点点散去。
她听到了周遭声响，听到心心念念的太子哥哥，一声接着一声地骂她，淫贱，不要脸，合该去死……
所有的希望都碎了。
好似被万箭攒心。
听到皇帝声音，文师师知道……自己只怕是，活不了了。
她活不成，江澜因也别想活！
挣扎着爬起来，文师师颤抖着指向江澜因，“皇上，太子殿下，是、是贞妃害我！”
可没人听她的话。
甚至没人多看她一眼。
太子忙着跪地磕头，口中百般地辩驳与自己无关。皇帝似乎是嫌她脏，搂着江澜因早就被转过身去。
唯有江澜因。
她被皇帝好好儿地护在怀里，衣角不染纤尘。
目光越过皇帝肩膀，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
文师师辨认出……
这是她们幼时常在一起玩的游戏，看嘴型。
江澜因说的是：
再见。
文师师猛地瞪大眼睛，她再想说什么。
“咣当”一声。
两片门板被死死合上，顷刻间隔绝了所有天光。
好半晌，文师师终于明白了。
她的命运，已经不在自己手上。她甚至连为自己辩驳一句，都无权。她的话，没人会听。
因为……
她脏。
一个做出这种脏事的女人，谁还会听她的，信她的话？
没有了，全都没有了……
文师师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三个男人，一个接着一个被拉了出去。在门外，哭嚎着指证是自己勾引。
后来，他们都没了声息，不知是活着还是死了。
最后，终于轮到了自己。
两个粗壮婆子，架着她的手臂，把她拖转出来。亵衣没穿好，拖在地上，被踩了几个脚印。
她挣扎着要去捡，脸上重重挨了一记耳光，打得她耳中嗡嗡作响。
“……好贱婢，贞妃娘娘求情，你能得以不死，还敢作妖？”
“如今不过是要你暂时押入天牢。贞妃娘娘还为你哭了一场，你怎么配？”
“真是丢侯府的脸！丢娘娘的脸！”
文师师木然地转了转眸子。
江澜因为她求情，不死？她哪里有那么好的心？她现在不杀自己，只怕还要利用她，招出什么。
她不会说的！她不会说的！
她宁死，也不会如江澜因的愿！
“哈哈哈哈哈……”
文师师疯狂大笑，反正，她现在什么都失去了，什么都没有了。她还能怕什么？
一路昏昏沉沉地，被拖下狱。
“当啷”一声。
狱门关上。
火光刺在眼中，文师师方才缓缓地，看清了周遭的一切。
她竟连一个单人牢房都没有，要与人合住！
厌恶地拧眉，文师师保住自己胸口，缩在角落里。却见那个一起坐监的“狱友”，听到声音，摇摇晃晃起身，向她走来。
“滚！离我远点！”文师师尖叫。
下一刻，那人逼近眼前。
覆在脸上的油腻乱发被掀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
“大哥？！”
文师师惊叫，眼前之人，竟是江慎！
只是，再不如从前侯府世子的贵气。牢狱之灾，折了他的腰身，腐蚀了他的肌肉，击溃了他的意志和骄傲。
此刻的江慎，垮塌着腰，一步一颤地向文师师走来。
右手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蜷缩在胸前，竟好似……再也展不直了。
“大哥，你怎会、怎会如此？”文师师哭了，“可是江澜因害你？可是她？那个贱人……”
江慎仅剩的那只好手，伸向文师师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