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赐婚

    “你胡说!你大哥他何曾……”

    “娘,你不记得,大可以问侯府下人,也问问爹,或是大哥。”江澜因浅笑,“要我把他们都传进宫来问询吗?”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连薛太后都看得津津有味。

    只要靖威侯府传出去的丑事足够大,就能掩过太子这一出。

    就让她们演!

    她爱看!

    文氏眼神闪烁。她自然不敢让靖威侯进宫。只要熬过这一夜,等明日,师师获封太子妃的消息传出去,靖威侯他不敢不认。

    “如今这时辰这么晚,你爹他恐怕已经睡下,还是不劳烦……”

    “爹来不了,不是还有大哥吗?”江澜因唇角带笑,“大哥平日里对表妹百般追求。娘,你该把事情和大哥说清楚的。”

    文氏脸白了。

    只听江澜因淡淡的声音响起,“大哥比我年长七岁,妹妹出生时,他该晓事了。难道,他明知表妹是他亲妹,还要……”

    这不是,畜生不如吗?

    听着众人议论,文氏脸白了。

    认下文师师的嫡女身份,她的儿子,就成了众人口中的畜生。即便洗清了冤屈,能从天牢里放出来,背着这样的污名,往后也绝了仕途。

    更别说娶郡主。

    可要是不认师师,此刻自己已经骑虎难下……

    “这、这……”文氏眼神闪烁,脸色憋得通红,“皇上,您就看着贞妃这样,一定要为难师师吗?她的心胸太狭隘了。若不是今日出了这样的事,这话臣妇本也不会说。贞妃娘娘,你自己有了好前程,师师碍不着你。你、你就让她认回侯府,得一门好亲事,天下人都只会赞你贤良!贞妃娘娘,算娘求你了!”

    又是这样。

    文氏总是这样。自觉道理在自己手里时,拼了命地对江澜因打压。

    若自觉没理,就胡搅蛮缠,踩江澜因。

    好像只要江澜因成为了那个最狼狈丢脸的人,旁人就再注意不到她了。

    这么多年,娘的手段,没有一丝一毫长进。

    真叫人……失望呢。

    江澜因只是轻笑:“娘要为表妹求前程,怎么说是我拦着?娘这么急着要我认下她,莫非,表妹也要嫁高门不成?”

    对上她似笑非笑的脸,文氏用力攥着手指。

    事到如今,江澜因却非要装傻。

    师师已得了太子的欢心,入东宫是板上钉钉之事。容不得江澜因不许!

    “皇上,”文氏重重磕头,“求您,两个孩子既然情投意合,求皇上,为他们赐婚。”

    终于扯到了正题。

    江澜因缩在皇帝怀中,掩唇轻笑。

    她目光飞快地扫过孙敬脸上。这个前世彻底把她逼入死路之人。

    真沉得住气啊。

    文氏胡言乱语了这么多,他能忍住一言不发。真是赘婿当久了,忍功非凡。还是……

    察觉出不对了?

    江澜因强忍着笑意,“皇上,太子殿下的姻缘,臣妾不敢置喙。还请皇上决断。”

    她的态度,顾辰枭很满意。

    懂事,识大体,自己默默吞下委屈。

    皇帝目光落在顾言泽脸上,“朕最后再问你一次,太子,你可要为了这个女人,向朕求一道婚旨?”

    顾言泽微微一愣。

    他心下觉得有些不对。

    纳侧而已。只要父皇说一句“成全”即可。扯什么赐婚?太夸张了。

    太子妃才需要赐婚。

    侧室哪里配?再说……

    太子一时的犹豫,看在皇帝眼中,只觉他愈发不堪。

    忤逆自己这个一心为他好的父皇,事情原本都要成了,却又犹犹豫豫,没有决断。

    太子难道就看不出来,此刻无论是他,那是那女子,甚至是自己这个皇帝。

    都已经被高高地架起来。

    早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皇帝轻叹了一口气,“把太子妃扶下去吧……”

    竟是认了这门婚事。

    孙敬和文氏对视一眼,文氏眼中几乎要滚出泪来,是为她心尖尖上文师师高兴!

    众人同情的目光,或多或少都落在江澜因脸上。

    贞妃……太憋屈了。

    一夜之间,侯府唯一嫡女的身份没了,还要捏着鼻子忍下一个与人偷情,坏了名节的嫡妹。

    偏那嫡妹还要做太子妃,贞妃动她不得……

    想一想,就憋屈得要吐血。

    下一刻,却听太子顾言泽出声:“父皇,不可!”

    顾辰枭的耐心已到了极限。

    他是皇帝,为了爱子已经一而再地忍耐,到此刻实在忍不下去了。“言儿,放肆!你到底要如何?苦苦求朕成全的,难道不正是你?”

    “是、是儿臣……可是……”

    “可是什么?说!”

    太子心一横,重新跪下,恳切道:“父皇,此女……身份低微,不配做太子妃。儿臣只想为她求一条活路,收她入东宫。没想叫她做正室。”

    此言一出,旁人犹可。

    文氏却直接哭出了声,“殿下,您刚才没听见臣妇说?师师她是臣妇与靖威侯的女儿,她身份高贵,与江澜因是一样的!当初,殿下能接受与江澜因的婚事,如今,却为何不能接受师师?她们身份明明是一样的啊!”

    她捶着心口痛哭,“可是贞妃不许……”

    “侯夫人慎言,与贞妃娘娘无关。”顾言泽冷声道,让他亲口叫出“贞妃娘娘”四个字,如剜了他的心一般剧痛。

    下意识按着心口,顾言泽看向江澜因。

    他说过,此生非她不娶,并不染二色。

    不想,今日却要当着她的面,纳妾。她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身后传来女子娇弱无力的啜泣声。“……殿下,妾身不愿您在皇上跟前为难,妾身……情愿去死!”

    “别闹!”

    顾言泽用力握了握身后女子的纤手,低声安抚道:“父皇仁慈,不会难为你的。孤……也会护着你。”

    这一幕看在文氏与孙敬眼中,两人愈发觉得……太子待文师师明明情深义重,却为何说她不配?

    莫不是觉得侯府嫡女的身份,当不得太子妃?

    若果真如此……

    孙敬上前一步,“皇上,太子殿下与此女有情,若因她身份所碍,使有情人不能成眷属,只怕遗憾。我……愿收此女为义女。也全了太子殿下一片钟情。”

    顾言泽满脸疑惑地看向孙敬。

    他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位镇南将军如此没有眼色?

    他都说了,只是纳妾。为何所有人都逼着他,非要娶正妻?

    莫非……

    是父皇的授意?

    顾言泽:“孙将军,此乃天家事,与尔等何干?”

    皇帝也皱眉,“太子妃和三皇子妃,都是你崔家的义女?你崔家当真是极好。”

    此言一出,孙敬脸色一变。

    崔夫人甩开他的手,款步而出。

    她姿态端庄娴雅,跪地行礼,“皇上,孙将军说的是收为他的义女。他姓孙,并不姓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