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方寸之心 > 第0020节-打孩子
    将从陆弥那里收到的生日礼物随手丢到屋里的床上,秦晓芸闷闷不乐地说道:「他又走了!」

    明明说好的事情,临到头又发生了变化,罗晴有些不满地说道:「你怎麽没把他叫过来吃饭呢!」

    「我,他,他就是这麽个人!」

    秦晓芸觉得有些委屈,眼睛红了起来。

    都怪陆狗剩跟建军哥他们闹了矛盾,让自己在朋友们面前丢了面子,怎麽可能再叫他过来吃饭。

    同桌的其他孩子一个个低着头,都没吭声,陆弥的离开与他们脱不开干系。

    这个时候大多已经冷静了,不约而同的开始后悔起来。

    可是这又能怎麽样呢?老老实实的坦白,被爹妈混合双打一顿,不准出去玩,写检讨,甚至还得上人家去赔礼道歉?那简直太可怕了,小孩子也是要面子的。

    围着饭桌的孩子,不论男孩,还是女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声不吭,陷入了沉默的螺旋,谁先开口解释,谁就是集体的罪人,被所有人排斥。

    这一刻,他们不约而同的达成了默契,用沉默掩埋了真相,当作什麽都没有发生过,都是芸芸的同学错,早说清楚不就完了嘛,也不至于让大家犯错误。

    可是没有人想过,陆弥从一开始就说清楚了,却偏偏硬是没有一个人听进去,全都主观的把他当成小偷,只要被扣上小偷的帽子,解释就是狡辩,就是谎言,哪怕声音振聋发聩,也依旧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这只臭蛤蟆,也配混进他们的圈子里。

    「看你办的叫什麽事!」

    满脸愠怒的秦放瞪着女儿,他并没有注意到其他孩子的异样。

    不过到底是公社的干部,拥有丰富的社会经历,自然而然的能够猜到实际情况恐怕不像是女儿说的那样,必然有隐情。

    可是人已经走了,想要再补救都已经来不及。

    「算了,走了就走了,芸芸过十岁生日,你就少说几句。」

    母亲罗晴走了过来,轻轻推了推丈夫,家里还有客人在,多少都要顾及一些面子。

    顺便将从公社食堂带回来的炒猪肝分成两碗端上桌,加上之前上的炒花生,所有的菜算是全齐了。

    在座的公社干部们彼此交换着眼神,谁都不知道秦主任女儿的同桌究竟是怎麽回事。

    不过小孩子嘛,还能有什麽大事,哪怕闹一些小矛盾,说不定第二天又会和好如初。

    只有少数几个干部倒是注意到了自家娃和其他孩子有些不对劲儿,可是看上去又不像打过架,也就没有继续在意。

    「算了算了,小孩子嘛,打打闹闹的很正常!」

    「再过几年懂事就好了。」

    「我家的三天就要打一顿,芸芸已经很乖了,真羡慕啊!」

    「来来来,先走一杯!不要在意那些小事情!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干部们熟练的联手转移了话题,使现场的气氛重新活跃了起来。

    秦放只好不再纠结,一切又恢复如初。

    -

    错过一顿晚饭的老陆有些丧气,只好往回走。

    饿一顿事小,没能见到人最是遗憾,不过好在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还是成功送了过去,希望书签上的金句能让对方重视起来,写小说勾人用的黄金三章大抵是这麽个套路。

    一阵吵闹声冷不丁的传入耳中,陆弥不由寻声望去,一堵矮墙正好挡住了视线。

    墙头的高度只比他的脑袋还高出那麽一尺。

    哟!打孩子呐!

    陆弥收回了视线,谁家不打孩子。

    棍棒之下出好孩子,不打不骂专生败家子,打是亲,骂是爱,所以根本不算事!

    可是院子里面听起来像是父女俩的对话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做家务,不带弟弟,一天到晚看书看书,学这些有什麽用?」

    「阿爹,我想认字,我要读书!」

    「赔钱货!死丫头!犟种!让你不听话,还敢顶嘴,打死你!打死你!」

    「阿爹求求你,别打了,疼啊!呜呜呜!」

    小丫头哭声十分凄厉,哪怕不断的求饶,依旧无法阻止男人不管不顾的劈头盖脸一顿乱骂乱打。

    陆弥皱起了眉头,搬来几块破土坯砖堆起来垫脚,他的脑袋高过墙头,正好可以看清楚院子里的情况。

    杂乱无章的破院子里面,一个半秃的中年人正拎着一个小丫头猛揍。

    哭嚎的小丫头被打得头破血流,男人依旧没有打算停手的意思。

    边上还有一个鼻涕呼啦的小男孩眉开眼笑的拍手叫好。

    「打的好,打的好,打死姐姐,懒鬼姐姐,没用!废物!」

    陆弥看不下去了,扒住墙头吆喝了一声。

    「喂!差不多就行了!」

    好歹是亲生女儿,是家人,又不是阶级敌人,打孩子最多打个乌青,肿个包什麽的,但是下手没轻没重,头破血流多少就有些过头了,如果还不停手的话,那就更过分了。

    估计又是恶俗的重男轻女那一套,在缺乏劳动力的环境下,这种情况尤为严重。

    半秃的中年男人看向墙头,发现是个并不比自己女儿大上多少的臭小鬼,用手里的木柴棒指着陆弥喝道:「小兔崽子,你踏马谁啊!少管闲事!」

    「把孩子打成这样,要出事的知道吗?你到底是想坐牢呢!还是想抵命呢!」

    换成别的孩子,被这麽一吼,估计立刻就怂了,但是老陆是什麽人,上辈子带来的心理年龄比对方年纪还大。

    所以小老弟吓唬谁呢?!

    中年男人嘴里不乾不净,挥舞着木柴棒子威胁道:「你踏马吓唬谁呢!我自己的孩子,想怎麽打就怎麽打,再不滚,小心老子连你一块儿揍!」

    「那你来!看我不把你的卵子捏出来!」

    又一次听到「你踏马吓唬谁呢!」这句话,陆弥的火气也上来了,竟然还有人想要当他的老子,就这样的歪瓜劣枣,啊呸!

    伸手往矮墙上一掰,生生掰下来一块土坯砖,当着对方的面,直接抓得稀碎。

    风吹日晒乾燥透了的土坯砖硬度(莫氏硬度2-3)虽然比不上青砖和石头,也只比黄砖(莫氏硬度4-6,不是红砖)差一些,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抓碎的。

    徒手碎砖的威慑力十足,扔下小女孩的半秃中年男子才冲出两步就紧急刹住脚,惊疑不定的看着缺了一块砖的墙头和陆弥仍然沾着碎土的手。

    陆弥又掰下一块土坯砖,一脸冷笑的看着对方:「你的卵子!」

    咔嚓!又被捏得稀碎,仿佛捏的是沙子一般。

    挨了惊蛰春雷一击后,他就发现了自己的力气开始变得越来越大,多次被撅断的铁锹就是明证,农活这些体力劳动更是助涨了力气的增加,于是陆弥开始有意识的锻炼自己的每一块肌肉,但是摄入的营养一直不足,所以锻炼的效果相当有限。

    自古以来,穷文富武,吃不上肉,拿什麽来练,找死吗?

    「你你你,你是怪物吗?」

    半秃中年男子就像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哪里还有方才的嚣张。

    两腿不由自主的夹紧,哪里来的小鬼,竟然这麽凶。

    「我警告你,再敢这麽揍孩子,我一根根捏断你的骨头,想当老子,你还远远不够格!」

    陆弥一字一句的威胁对方。

    「……」

    中年男子噤若寒蝉,本质上终究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

    「我会盯着你的,老实点儿!」

    陆弥用食指和中指虚点了点自己的双眼,又指了指秃头男子。

    「坏人,我要杀了你!」

    刚才在一旁看热闹的小男孩从地上拿起一块木块,恶狠狠的扔向陆弥。

    Emmm……在身后落地,射程负一尺。

    呵!好一个只会狂吠的小奶狗!

    秃头中年男父亲:「……」

    血赤糊拉的小丫头:「……」

    陆弥:「……」

    他默默的从墙上抠出一颗黄豆大小的土粒,轻描淡写的曲指一弹,走你!

    「哎呀!」

    小男孩抱头痛呼,然后嚎啕大哭起来。

    脑门上多了个小红点,连个肿包都没有,哭得却像死了爹一样。

    打孩子要像这样,疼而不伤,老陆做了个很好的现场示范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