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天生的坏胚:小小的他7(第1/2页)
曾强坐在审讯椅上,身穿熨帖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手腕上戴名贵手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斯文干净,一看就是常年待在办公室的高知模样。
从被带进审讯室起,他脸上就无半分惧色,始终云淡风轻,不管警察问什么,他都垂着眼,一言不发,对警察的询问装聋作哑,铁了心要跟警察耗下去。
宋延指尖有节奏地轻叩桌面,这是他审讯犯人时惯用的方法,不着急逼问,先用持续的声响打破对方的心理平静,放大紧张感,逼得人注意力涣散,让犯人露出马脚。
敲击声落下的瞬间,曾强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挣扎,原本放在桌上的手越握越紧。
他表面依旧风平浪静,可心底那道防线,正一点点崩塌。
姜绵瞥了眼握得发白的指节,嘴角一勾:“确定不说实话?一尸两命,查到最后,可是会死刑的噢。”
她继续乘胜追击:“你不为自己想,也想想你十岁的儿子。”
一提到曾建治,曾强眼底的挣扎又重了几分,脸色却明显松动。
姜绵心里松了口气,她赌对了,这人或许不是好丈夫,但可能是个在乎儿子的父亲。
只要是人就一定有弱点,曾强的弱点就是曾健治。
姜绵轻叹道:“你儿子才十岁,你真要让他刚没了妈,又没了爸?还要顶着一个杀人犯儿子的名头,在学校被同龄人指指点点?”
姜绵说完,静静看着他,等他开口。
终于,曾强还是撑不过曾建治这一关,他埋着头,声音沙哑:“我没杀晓玲。”
姜绵侧头看了宋延一眼,示意他来审问。
宋延翻开笔录本,声音冷而稳:“7月28号早上六点到十点,你在哪?”
曾强目光飘向别处:“在家睡觉。”
“有人能证明吗?”
他摇头:“没有,那天休息,我睡到九点起,之后一直在书房处理工作,再也没出过门。”
“你儿子那天在家吗?”宋延目光紧紧锁着他。
曾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吐出一个字:“在。”
姜绵立刻察觉不对,前面的问题他答得干脆,唯独这一句犹豫半天,明显是在隐瞒。
既然儿子在家,为什么不说曾健治能为他作证?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宋延直接戳破:“曾建治在家,你刚才怎么说没人证明?”
“他睡到中午才起床,怎么证明?”曾强语气平淡,脸上看不出异样,原本紧握的手也慢慢松开,问道问题是属于他的舒适区,缓解了他的紧张感。
还真别说,曾强心理素质是真硬,面对宋延压迫式的提问,依旧答得从容,谎话张口就来。
宋延继续问:“你和陈美是什么关系?她跟曹晓玲有过节吗?”
曾强神情平静看向他们:“你们肯定找过她了,她不是说过了吗,问我不是多此一举?”
“陈美说她和曹晓玲从没见过。”
曾强点头:“是没见过,晓玲不知道陈美的存在。”
宋延还想再问,姜绵忽然用手肘碰了他一下。
他侧头看她有些疑惑不解,姜绵朝他微微一笑,她有个主意,接下来的问题换她来问。
宋延立刻会意,合上笔录本,认真听姜绵审问。
姜绵身子微微前倾,轻飘飘问:“陈美说,你儿子是个坏胚,你怎么看?”
其实她不想问这个问题的,这话是她从陈美的口供里梳理出来的,陈美能说出坏胚二字,曾强不可能不知道原因。
“坏胚?”曾强猛地抬头,眼神死死盯在姜绵身上,进审讯室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露出除平静之外的另一种情绪。
他在愤怒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很明显这个问题冒犯到他了。
姜绵笑意更深:“是啊,她说你儿子天生就是个坏胚,你觉得呢?”
“不是!”曾强突然低吼,双手被手铐铐着,重重砸在金属桌面上,“哐当”一声刺耳响,“建治只是不听话一点,他不是坏胚!不是!”
“建治不是坏胚!他不是。”曾强垂头不断重复着。
姜绵等他情绪稍缓,才不紧不慢地换了个问题:“我想起那张全家福了,拍照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曾强听到这个问题,又恢复成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和刚才砸桌的暴怒判若两人。
他靠回椅背上,垂着眼,语气平淡:“没写完作业,被晓玲说了几句,有点不开心罢了。”
姜绵没反驳,直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监控截图,举到他面前:“这个人,你认识吗?”
曾强随意抬了下眼,瞳孔极轻微地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散漫:“不认识。”
眼眸里的那一瞬间的波动,姜绵看得清清楚楚,他认识照片里的这个人,要么,照片里的人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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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曾强那副能拿我咋滴的表情,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这案子看着漏洞百出,可牵扯进来的人没一个干净。曾强又太会藏情绪,想从他嘴里撬出实话,难如登天。
宋延接过照片,沉声问:“是你吗?”
曾强懒懒靠坐着,眼皮半耷:“不是。”
宋延看了他几秒,没再追问,问也是白问,他要么闭口,要么满嘴谎话。
问多了,反而会刺激他的表演欲,还不如到此为止。
两人刚走出审讯室,许贺就抱着一叠资料跑过来兴奋道:“头儿!车牌号查到了!登记人是曾强!我就说他是凶手,这下可以直接扣人了吧!”
宋延一张张翻看着照片:“27号早上六点到十点,去清水河的,是同一辆车?”
“是!同一辆!”
“找到车,是不是就能定罪?”许贺急着问。
“只能证明他去过,不能证明他杀人。”
“就算他杀了人,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车子早就被他处理干净了。”
许贺瞬间垮脸:“我熬了一天一夜,眼药水都用掉三瓶,就这?”
宋延没理他的哀嚎:“黑衣人身份呢?”
许贺一脸生无可恋:“戴口罩、戴帽子,捂得严严实实,监控只拍到身影,拍不到脸。”
“继续扩查范围。”宋延语气不容置疑,“清水公园附近所有商铺、路口监控,全部拷回来,一个都别漏,我不信他能躲开所有镜头。”
“好的,头儿。”许贺蔫蔫地走了。
姜绵看向宋延:“再回去审?曾强肯定知道黑衣人是谁。”
“他不想说,问十次也没用。”宋延淡淡道,“叫上一舟,去陈美那儿。”
车上,刘一舟发动车子。
车厢里安静得有些闷,姜绵先开口:“曾强为什么一听到别人说儿子是坏胚,反应那么大?曾建治是不是做过什么,让他世界观崩塌了?他宁愿扛着杀人嫌疑,也不想儿子被贴上坏胚标签。”
刘一舟回头搭话:“要是真有什么毛病,陈美早说了,说不定她就是单纯讨厌孩子,随口骂一句,依我看,凶手铁定是曾强,只差最后一点实锤。”
“可陈美说的是天生的坏胚。”姜绵皱眉,“重点是在天生两个字啊。”
宋延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天生……比如超雄综合征。”
姜绵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像,曾建治看着乖巧怕生,班主任也说他在学校安静话少,超雄儿情绪不稳定、攻击性强,跟他完全对不上。”
刘一舟也附和:“是啊头儿,我们以前碰过超雄的案子,一个个都暴躁得很,跟这小孩不一样。”
姜绵心里依旧存疑,却也暂时想不通,只能作罢:“到了陈美那儿再问问,她为什么要说那话。”
她靠回椅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今天用脑过度,又累又困,连说话的力气都少了大半。
她得休息休息一会儿。
刘一舟还在自顾自猜:“你们说,陈美那别墅会不会是第一现场?曹晓玲会不会偷偷找过去,撞破曾强和陈美的奸情,争执中被推下楼摔死了?”
他问宋延:“头儿,你觉得呢?”
“认真开车。”
短短四个字,刘一舟立刻闭嘴,车厢重新恢复安静。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一片别墅区。
这片别墅区独栋错落分布,中央水景潺潺,绿植层次分明,石板路蜿蜒其间,安静又雅致,处处透着低调的贵气。
刘一舟啧啧感叹:“我查过,这的独栋别墅要四百万到八百万,住的全是老板老总……老天爷,世界上多我一个有钱人会死吗?”
姜绵也跟着感慨:“曾强倒是舍得,给小三买这么贵的房子,比给老婆住的还好,真不知道这些男人怎么想的,不对为他养儿育女的妻子好,反而对小三好。”
刘一舟打趣她:“小绵,你这么漂亮,可别被男人几句甜言蜜语骗了。尤其是有钱的,背地里指不定包多少个小三。”
“有钱没钱都一样。”姜绵淡淡道,目光不经意扫过副驾的宋延,“我对男的没兴趣。”
“走吧。”宋延打断两人闲聊,率先推门下车。
到了陈美家门口,刘一舟按了门铃。没几秒,门自动打开。
“够先进啊,都不用人开门。”刘一舟嘀咕一句。
三人进屋,简单打量了一圈,便在客厅沙发坐下。
不多时,陈美穿着一身真丝睡衣,打着哈欠从楼上慢悠悠走下来。
她在三人对面坐下,很自然地翘起腿,眼神慵懒,语气不急不缓:
“今日几位警官过来,想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