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李老爷子的描述，张巅峰白净的脸上，写满了懵逼。
「那个……」整理了一下语言，张巅峰还是决定将心头的疑惑问出来：「我不是怀疑您老的话，但您口中波音这一系列的操作，是不是太离谱了一点儿？」
「哦？」李老爷子面对张巅峰的反应，丝毫也不感到奇怪：「你说说看，哪离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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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就是大肆裁减工程师这件事。」张巅峰皱眉问道：「就算公司要将侧重点转向资本运营，也总得保留一些技术底蕴吧？」
「他们要炒作概念，也得有东西，有概念可吹才行啊！」
「他们把作为中坚力量的工程师都肃清了，以后的设计怎麽办，品控怎麽办，就凭他们新招收的那些，毫无经验可言，除了听话一无是处的家伙，能搞定所有技术方面的问题吗？」
老爷子端起茶水，不答反问：「艾利克斯，你以为波音现在的主要收入来源是什麽？买飞机吗？」
张巅峰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在股市上的资本运营？」
老爷子轻轻摇头：「这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波音更主要丶更稳定的收入来源，其实是国家拨款。作为合众国长子，国会每年都有大量拨款打过来，足够让那些公司高层赚得盘满钵满了。」
「所以，裁掉我们这些工程师，压根就对公司的财务收入没什麽影响。只要不裁掉华盛顿的游说集团，就无法动摇他们的饭碗。」
这句话说完，大厅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巅峰明显感觉到这事儿不对，可他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或者说，他认为不对的点，与波音高层那些大资本家们关心的事情，压根就不是同一个东西！
片刻之后，张巅峰深吸了一口气，又问出了另一个问题：「波音就算想要裁掉你们这些工程师，也没必要非把你们污名化不可吧？」
「正常裁员的理由有的是，何必非要赶尽杀绝，堵死你们在行业中的发展道路？」
李老爷子凄然一笑，将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他们做的事儿，连你听了都义愤填膺，他们自己当然也知道有多无耻。」
「为了堵住我们的嘴，他们就必须在裁员之前，把我们全部污名化。」
「如此一来，我们即便在事后把他们的所作所为全抖出来，也没人愿意相信了。」
……
老爷子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完毕，大厅中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张巅峰一边默默地给对方续茶，一边默默的给系统对面的华国方面发送消息。
【张巅峰：情况就是这麽个情况，事情就是这麽个事情。老爷子今年50岁，应该能为国家效力10年。
对于这位老爷子，国家方面能给出什麽待遇？】
眼看着气氛已经烘托得差不多了，张巅峰准备一鼓作气，直接动手开挖。只要华国那边的招聘条件一开出来，他就会立刻行动，赚老爷子回国！
张巅峰不知道的是，在系统的另一端，热血上头的战狼，正义愤填膺的声讨着资本主义的罪恶！
「卧槽！不是，如此厉害的顶级工程师，就这麽被他们给霍霍了！？」
「不对……」
「是一大群经历过黄金年代，掌握着先进技术，有经验丶有能力丶有信仰的顶级工程师，其中甚至不乏斯坦尼先生这样，主导过波音巅峰产品777设计与研发的人才，就这麽被他们成批量的给霍霍了！？」
「那群家伙简直……简直……」
战狼简直了半天，也没能简直出一个所以然来。显然波音高层不当人的操作，已经让他这个愤青，感受到词穷的苦恼了。
「稍安勿躁！」
一旁的王叔将眼睛一瞪，吓得战狼一个激灵，立刻收敛激动的心情，乖乖的坐了下去。这才悠然开口说道：「有什麽好激动的？就因为资本主义不当人，才给了我们机会。」
「如果他们不是如此短视，像斯坦尼先生的顶尖人才，只会在波音尽心竭力的工作一辈子，哪有咱们挖墙脚的机会？」
听王叔这麽一说，战狼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开朗起来。
对啊！
敌人也是不当人，才能给我们可趁之机。
每挖过来一个顶尖人才，就能让国家的发展快上一分。从这个角度上看，资本主义也是不当人，反而对华国也是有利！
王叔眼看着战狼已经老实下来，这才不紧不慢地向系统中输入消息。
【接收方：首先纠正一点，国内男性工程师的法定退年龄虽然是60岁，高级工程师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在本人自愿的情况下延迟到65到70岁。
斯坦尼先生能主导波音777的设计与开发，显然是对工作极其热爱的一类人，只要我们提供的工作环境与福利待遇，都能让他感到满意，为国家工作15到20年也问题不大！
关于待遇方面……
你可以告诉斯坦尼先生，国家诚挚邀请他参与我国客机的研发核心团队。
在薪资方面，我们可以按照他在波音任职期间最高薪资，额外提升三成。且住房丶医保丶养老等各种待遇，与国内同等级专业保持一致，具体的内容，我稍后发给你一份文件。
除此之外，如果他有爱人或家人需要安置……】
王叔的信息很长，且每一句都是真金白银的乾货，没有半点废话。末了，还补发了一份事先整理好的科研人员待遇资料。
张巅峰正在仔细查阅文件内容，对面的李老爷子却已经站起身来：「谢谢你小伙子。谢谢你愿意听我唠叨这麽久，更谢谢你的红茶，它真的很棒！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改天再见。」
「稍等！」
听闻老爷子要走，张巅峰立刻起身问道：「您老身为一个顶级的航天工程师，真的甘心就这麽蹉跎下去，当一个快递员，直到退休吗？」
老爷子停下脚步，落寞地摇了摇头：「不甘心又能怎麽样呢？」
「其实我现在更担心的是……」叹了一口气，老爷子继续说道：「我这份快递员的工作，恐怕根本就干不到退休那天。」
这时，张巅峰已经快步追上，拉着老爷子的手，重新将他按回到沙发上。
「斯坦尼先生。」
面对老爷子疑惑的目光，张巅峰终于抛出了最后的底牌：「实不相瞒，我知道一个国外的科研团队，主攻航空航天项目，正在招聘顶级的航天工程师。」
「待遇方面，比起您在波音时的最高待遇，大概要高出三成以上，且在住房丶医保丶养老等方面，都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不知您老，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