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饭店是一家拥有四座古典庭院式建筑的老牌国营饭店,老济南人常把它和聚丰德丶燕喜堂丶汇泉楼等老字号并称。
因接待过不少国内外贵宾,在SD省内都享有盛誉。
所以方长河这天晚上开车到这里停下的时候,把王闰滋活生生的吓了一跳。
「小方同志,咱们怎么到济南饭店来了?」
「吃饭啊!」
方长河主打一个云淡风轻,招呼严缺和王闰滋丶张玮下车后,报了一个包间的名字,迎宾的热情度瞬间+1,殷勤的前面引路。
王闰滋在烟台地区文化局,虽然只是个创作组副主任,但因为发表过不少作品,笔杆子比较亮,经常出差或出席一些重要场合,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今天沾严缺的光,跟着来到济南饭店,勉强还能维系不动声色。
张玮就不行了,现阶段的他终究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哪儿见过济南饭店这样的阵仗?
巨大的玻璃吊灯丶暗红色的提花地毯……
让张玮觉得自己就像是初入大观园的刘姥姥。
「长河。」
走廊拐角处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国字脸,穿一身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脚上踩了一双擦得鋥光瓦亮的皮鞋,见到方长河立刻堆起笑脸打招呼。
「梁叔叔,有接待呀?」
「是啊,单位上来了几位外地客人,安排在这边吃个饭。你这是……」
「我战友来济南出差,好久没见了,一起喝两杯。」
「年轻人不要贪杯,小酌怡情,微醺恰好。」
「明白!梁叔叔您忙吧,我们先进去了。」
「回头替我向首长问好。」
「……」
跟在最后面的张玮悄悄倒吸一口凉气,他本来还想问严缺打听一下方长河何方神圣呢,现在……这个心思彻底胎死腹中。
四个人在迎宾小姐引领下进了一个包间,里面装修虽然不算豪华,但古朴典雅,端庄大气。
到大圆桌边落座后,迎宾小姐请示了方长河一句,随后就有服务员流水一样进门上菜。
奶汤蒲菜丶糖醋鲤鱼丶葱烧海参丶九转大肠……一水的招牌菜。
方长河给严缺倒茶:「班长,你来济南,我爸妈按说应该过来见个面的。不巧的是,他俩临时有工作安排过不来,让我代为道歉,让我务必搞好招待工作!还说回头找时间,一定请你去家里坐坐。」
严缺手指在茶杯边轻轻叩了两下桌面:「叔叔阿姨太客气了,理应是我主动登门拜访才对。」
「还说我客气,你这才是客气好吧?王主任,张玮同志,初次见面,我也不知道两位口味,就订了一个简单的套餐,您二位看看菜单,有什么想吃的咱再点。」
王闰滋赶紧摆手:「谢谢长河同志,这已经很好了。」
「是啊,你这也太破费了,咱们四个人哪儿能吃得了这么多?」张玮一句话没说话,哈喇子差点流到衬衫上,简直尴尬不已。
由于严缺刚刚做完手术没几个月,暂时还不能喝酒的缘故,方长河开了一瓶泰山特曲,跟王闰滋丶张玮三个人频频碰杯。
杯盘交错之间,严缺聊了聊他现在在向阳县文化馆的工作多清闲,方长河聊了聊他现在的工作多无聊。
「对了班长,我前段时间去大海老家,他妹妹说你现在每个月给她寄30元钱?」
「是啊……」
方长河提到的这个大海,全名叫做潘大海,也是当初一起上战场的战友。
他们几个最后一起执行侦查任务的时候,地雷突然炸响,严缺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方长河扑倒在地上,自己后脑崩进去一枚弹片。
潘大海看见他受伤,大叫一声「班长」,冲他跑过来期间,被敌人打成了筛子。
严缺退伍回乡的途中,先去了一趟大海的老家,见他家情况特别困难,还有外债没还完,就把自己的退伍补助全都留给了大海的妹妹潘莹莹。
「……大海父母身体不好,需要常年吃药,稍微用点力气的活一概不能干。大海没了,家里最后一根顶梁柱就没了。
莹莹那孩子懂事,想着哥哥没了,不能再给家里拖累,所以准备不上学了,回村务农。
可她才10岁啊,这辈子就耗在村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