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 第282章 朕无忧矣
    李世民并没有刻意隐瞒河南江南两道白叠子售卖消息,朝中大臣均有耳闻,皆知将白叠子售予长安行会,对此众臣倒不好多言。

    毕竟朝中诸多工事,长安行会参与其中,此番售卖亦是得钱颇丰,朝廷只要能占便宜,便没有那么多道德君子,毕竟群臣也不想再遭遇贞观初年俸钱发不出的尴尬局面。

    崔仁师等人得此消息,大喜过望。

    长安行会接手,不可能见不到此间商机,定会在今岁售卖,崔仁师等人已经让人急促前往洛州筹备此事,面对此番获利机会,彼辈可不愿错过。

    郑氏听闻长安行会欲同其合作,借助其作坊成事,甚至将售卖之事交由其掌管,届时可分利三成。

    对此,郑氏欣然同意此举,若是作坊能提前熟知白叠子制作,来年便在技艺上占据上风,要知道白叠子可没有代理商地域限制。

    到时候比拼便是数量以及质量,有提前练手机会,郑氏怎么可能拒绝,更何况有利可图,于河南道消耗这点白叠子,实属轻而易举之事,便是在洛阳估计都供不应求。

    李承乾得知李孝恭将诸事安排妥当,便径直入宫求见李世民,有些事至少得同李世民交谈一二,特别是王珪之事,必须要确认李世民是否知道内情,以免出现谋划出错。

    两仪殿。

    李世民见李承乾前来,并没有让其落座,而是让其搬一坐垫,前往御座屏风之后落座,这分明就是另类旁听。

    李承乾虽然不解,依旧照做。

    少顷便听闻内侍来报,王珪在殿外等候召见,此刻方恍然大悟,果然同其猜想一般,便是旁听两人谈论之事。

    李世民估计也发现王珪最近举动甚是怪异,准备召来一问。

    王珪入内,恭谨行礼,得李世民许可方落座。

    李世民望着这位前东宫之臣,同魏征一般臣服自己之后,数年以来,也算是为大唐兢兢业业,几乎挑不出错处,可自去岁伊始,行事一再出现纰漏,莫不是年老失智不成。

    李世民望着王珪已是双鬓斑白,从内心上并不想着重处置王珪,王珪秘密前往会见几人之事早已经落入李世民耳中。

    别人不清楚王珪处境,但其自身不可能连这点警惕性都没有,此番依旧前往,虽说是秘密前往,这只对于平常人而言,对于李世民而言,同光明正大前往何异。

    李世民同李承乾在这点上倒是父子同心,王珪毫无顾忌前往之举,兴许别有用意。

    想至此,李世民方缓缓开口试探道:“叔玠,朕与你君臣相得数年,此番君臣之义实属难得,朕尚望从一而终。”

    王珪望李世民一眼,顿明其意,起身再稽首拜道:“臣愧对陛下!”

    李世民深叹一声,望着王珪道:“河南道试验田消失七成白叠子之事,你可有参与其中?”

    王珪听闻李世民询问,并没有半点意外,脸色极为平静道:“只知之不多。”

    此番潜台词,便是屏风之后的李承乾也听了明白,王珪没有参与,知此事但不知具体内情。

    李世民微微点头,似随意一问:“先知或后知?”

    “臣随驾回京,陛下拟诏令方知。”

    王珪只能将实情告知,因为李世民诏令颁发相当突然,瞬间打乱崔仁师等人部署,只能找王珪这位陛下近臣求助,刺探朝廷风向。

    对于谋取试验田白叠子之事,王珪知晓此事,但不会过问内情,知道越多,便是惹祸上身。

    王氏一早便谋划白叠子,当得知崔仁师等人所求,此事其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只能采取不彻底相帮之法,朝廷同家族之间均有交代。

    李世民听闻王珪之言,同其预料一般,王珪并没有事先知情,若是事先知情,不加以阻止,亦不禀告,其心可诛。

    “王氏可参与其中?”

    “臣不知,不过王氏一早欲介入白叠子之事,去岁太子言及此事之时,王氏便觅得商机,今岁更是力排万难,前往西域运回些许白叠子种子,以待来年耕种。本欲趁此物未大兴之际,赚钱些许钱财,亦可为大唐推广此物。只是没有料到朝廷如此注重此事,导致措手不及,谋划功效大减。”

    王珪此番作答模棱两可,若无证据,主打一个疑罪从无。但王珪之言告诉李世民,王氏一早便有谋取白叠子种子想法,并且已经得到了,至于还会不会盯上试验田便不得而知,而且王氏谋取白叠子种子既为私利,也为公事。

    李世民闻此言陷入了沉默,王珪此言尚有另外一层意思,想从其身上找到证据是不可能之事,其当真不知内情。

    王珪担心李世民并不全信,干脆趁机将族内之意上禀李世民,交上投名状道:“陛下,乌金饼之事,天下士族前往太原为之争夺,河东薛氏在长安行会相助之下,已逐步侵蚀王氏生存之道。现王氏举步维艰,不得不寻求出路,王氏子弟愿为陛下效力,愿同陛下联姻,为大唐尽忠。”

    李世民闻此言,脸色不变,心中狂喜。

    这群自视甚高望族,总算有人亲自低头了。去岁其准备将公主出降崔氏,遭到婉拒,实属颜面有失,此番王氏这般低头,对李世民而言,心情实属愉悦至极。

    李承乾听闻王珪之言,亦是一惊,莫不是王氏已经困顿至此,终于忍不住要依附天家了。

    大唐建国十几年,王氏针对大唐采取策略便有问题,除了王珪这位分支子弟,主支子弟基本上不屑于入朝堂,导致话语权大减,此番在商事上受到挤压,意识到决策失误已经稍晚。

    人总要吃饭的,没权没钱这不就是等死,挂着祖上荣光终究不能当饭吃,毕竟谁的祖上没有阔过。

    若让起死回生,只能依附皇权,像代北士族一般同皇室联姻,走捷径才有可能快速恢复元气,只不过此事有利有弊罢了。

    李承乾突然想起一事,历史上李治正牌皇后便是出自王氏,莫非王氏依附天家,此刻提前到来。

    至于历史上王氏因为何事做出这么大转变,李承乾不得而知,但只要王氏踏出这一步,其便再也翻不起风浪了,争取得到权力以及施舍附庸得来权力,效果大不一样。

    李世民望着王珪,实在不忍再下狠手,基本上可以确定从王珪身上得不到任何有用信息。让王珪举报,这无疑说梦,为李世民尽忠了,恐无法容身于士族之中。更何况王珪只能作为人证,一人之词不能定案。

    想至此,李世民似心中早有决断,道:“叔玠,朕亦不为难于你,元正过后,你便前往同州任刺史。”

    王珪听闻李世民处置,心中闪过一丝感激之意,心神大松。

    同州便在渭南之地,雍州之旁,河东之西,仍算在天下脚下,此意味着王珪往后随时被召回京中,只要再出任要职,依旧是朝中重臣。

    大唐朝中行事有一条潜规则,贬官过后,仍能召回朝,便是既往不咎意思。

    皇帝认为你此前犯错只是小问题,往后群臣也不好再拿以前问题说事。这件事情上,萧瑀可是太有发言权了,历史上此人六次罢相,依旧坚挺的狠人。

    “臣谢陛下。”王珪再次稽首道,此番倒是真心实意。

    王珪退去之后,李承乾才从屏风之后出来,直接上前拍马屁道:“阿耶圣明烛照,儿为阿耶贺!”

    不得不说,李承乾还是第一见到李世民这般同臣子说话,当真是长见识,似乎双方都是谜语人。

    只不过王氏这般快屈服倒是令李承乾意想不到,这对于李世民而言,确实是值得庆贺之事。

    李世民乐呵一笑,显然很满意今日收获,心情大好的李世民再挪半边御座,挑战李承乾的勇气。

    李承乾习以为常,反正位置那么大,坐坐又何妨。

    “王珪之言,依你之见,可有虚言?”见李承乾落座之后,李世民方出言问道,语气中有考究之意。

    李承乾思虑片刻,便直言道:“儿以为其没必要再另行隐瞒。”

    李世民微颔首,若是在御前尚想耍心眼,实属不智。

    “幕后之人,你可有思虑?”

    “儿以为离不开崔氏,博陵清河崔氏似乎都有参与其中,东宫之人有留意到一行人举动。”

    现在李承乾也无法断定究竟是哪一家干的好事,但能让崔仁师这位东宫舍人亲自前往,崔氏几乎便是板上钉钉的幕后之人。

    李世民望李承乾一眼,点了点头,直言道:“只是恐怕查不到彼辈头上,便是查获,亦无法处置彼辈。主事官员不过是抛弃棋子罢了,此事你心中当有思虑。朝廷不可坐视不管,无论结果如何,此事定要有人受处罚,朝廷需要立威震慑。”

    李承乾听闻李世民之言,微微错愕。其没有想到李世民早已经将里面猫腻看得明明白白,兴许这也是一种无奈,于大唐而言,存在极大信息差,错过黄金查询时间,便是难上加难,加上山高皇帝远,下面官员若想糊弄,并不是太困难之事。

    李世民见李承乾神色如常,并没有疑惑之意,心中大为满意。

    “长安行会可有妥善安排?”

    此事虽说抓住幕后之人机会渺茫,但若是能引蛇出洞,人赃俱获,便是杀掉几人也是有理有据。

    李承乾今日前来目的,便是禀告此事,听闻李世民问起,便紧跟其言道:“儿正欲禀告此事,儿已让郑氏接手此事。”

    “此举安排甚妥。”李世民闻此言眼前一亮,手没轻没重拍在李承乾大腿之上。

    不得不说,李承乾这一手深得其心。王氏已经被挤压到低头,如果郑氏同崔氏相争,总有人落败或两败俱伤,无论那种结果,都是李世民喜闻乐见之事。

    李承乾则是想着,既然诸多望族都看到白叠子这一块市场,长安行会来年便全力支持郑氏,将中原大地卷起来,届时崔氏谋划一场空,若是还有涵养坐下慢慢谈,那就有鬼了。

    海贸如火如荼,来年泉州之地港口亦会开通,若是在此事之上,再恶心崔氏一下,估计彼辈会狗急跳墙。

    “你当初设立长安行会之举,实属高明至极,朝廷不好明面让彼辈相争,倒是可以借助行会之力,逐步分解其势力。诸多郡望联合在一块,对大唐尚有威胁,若是不是铁板一块,朕收拾彼辈,易如反掌。”李世民手掌一翻,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

    “阿耶圣明,若非阿耶教导儿晓百姓事,儿亦不会思虑此事。全赖阿耶先见之明,谋划之功。”

    李世民含笑不已,手掌略识轻重,轻拍李承乾肩膀。

    少顷便开口问道:“承乾,你可曾思虑,你利用长安行会,让代理商同其他郡望相斗,但代理商背后郡望,亦会借机逐步壮大,莫让其成了尾大不掉之势,你不可不防。”

    李世民担心并非没有道理,不过这一点李承乾在建立行会之时,便考虑到此事。

    “阿耶,此事宽心,仅一原则便可,权重者则财少,财丰者则权弱,不可让其两者兼得,此间主动之权一直握在阿耶手中。且朝廷之中,各士族郡望亦是相互防备,这两年郑氏遭遇针对,并非偶然之事,实属其于地方势力强势过甚,引起其他士族不安,其他士族不可能任由其坐大。”

    今岁年初科举之事,便是针对郑氏一次围剿行动,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让李承乾参合进去,导致双方两败俱伤,让李承乾顺利将科举悉数改革,坐收渔翁之利。

    李世民听闻李承乾之言,细细品味,顿觉是真知灼见,李承乾能有这般见识,其有什么可以担忧的。

    “哈哈,朕无忧矣,无忧矣!”

    李世民大手落下,兴奋过度,手微用力,李承乾顿感肩膀微痛,嘴上依旧恭维道:“儿仍需多经阿耶教导,不敢逞能。”

    “承乾,已非昔日之孩童,依你之见,朕若是从王氏中为你选一太子妃,你以为如何?”李世民语出惊人,兴许王珪今日之言让其有了另一番主意。

    李承乾听闻此言愣在御座之上,一时间不知作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