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 第203章 谋定后动
    “一切瞒不过房师傅慧眼。”李承乾一声感慨道。

    “太子行事谨慎,臣不过妄加猜测罢了。殿下对此事可是另有安排?”

    房玄龄见李承乾安排如此谨慎,并没有即刻将宝莲寺之事直接交由三司会审,便已经猜到李承乾定有后续章程。联想其先前言及治理关中之事,宝莲寺之事应可大作文章。

    “关中耕地少,除了设碾磑夺水以致于灌田少,多为隐田虚报或投献成风,致使朝廷于关中之地,收纳钱粮甚少,尚不足以养活长安,岂不令人嗤笑乎。此弊天下均有,房师傅理应知晓。”

    房玄龄缓缓点头,其作为大唐宰相,自然明白土地兼并这些弊端,便是朝中勋贵亦是带头兼并,毕竟土地是家族赖以生存关键,基本上无法杜绝,这是历朝历代最为头疼之事。

    其望向李承乾,眉眼间露出一丝担忧之色,大唐立国不久,土地问题矛盾并没有到了非改革不可地步,若是太子大动干戈,恐非良策,其正欲劝谏一番。

    李承乾似乎听见其心声一般,下一句便打消其顾虑。

    “土地兼并之事,实属无解。破而后立,后再生弊端,周而复始,几乎伴随王朝新生覆灭,但可延缓此弊端,至少于关中之地,孤不允许彼辈如何胆大妄为,将关中产粮之地据为己有,此乃孤底线,胆敢反抗者死。”

    李承乾底线便是起码保证关中至少能自给自足,而非另谋他途。尽管李承乾心中计划着早晚要打通关中各处要道,但关中自给自足总比靠别处运粮“救济”要靠谱不少。

    房玄龄听着李承乾杀气腾腾话语,并没有着急回话,若是只限于关中之地,应该问题不大。就怕届时关中士族多加掣肘,再将大唐各地州县全部拉上“战车”,那便寸步难行。

    既然关中之地要查土地兼并之事,若是关中士族奏请,让大唐各处皆查土地兼并之事,此举定会掀起轩然大波,届时查或不查均不可行,陷入两难境地。

    大唐目前蒸蒸日上,土地问题尚未尖锐,治世大好局面若是就此毁掉,恐怕李世民第一个不乐意。

    “此事恐不易,若是强行推之,关中士族离心离德,难免波及大唐各处。”房玄龄颇为谨慎道。

    “房师傅,勿忧。孤只欲动寺院、道观之田。”李承乾一听房玄龄之言,便明白房玄龄误会自己意思,便将心中计划道出。

    此时其倒没有大动干戈打算,若是现在直接动关中勋贵该有土地,并不明智,目前勋贵明面上土地兼并不算太严重。

    加上贞观初年“狭乡迁宽乡”政策,关中不少勋贵控制土地多数并不在关中,即便彻查效果甚微。对于兼并关中之地,关中士族另辟蹊径,通过同寺观合作,借助大唐善待寺观政策,借机兼并土地,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换而言之,关中士族兼并土地,多数挂在寺观名下,而非自己名下。

    一旦寺观出事,也牵扯不到其身上,若是寺观经营得当,便互利共赢。双方勾结,互为掩护,直接坐大,搜刮民脂民膏,直接危害大唐统治。

    历史上唐武宗灭佛之举,便让僧尼二十多万人还俗,奴婢同一些役仆约七十万,总数近百万之众,且多是青壮劳动力,此间避税不知繁几,得到侵占良田几十万顷(注1),铜像不计其数,铜钱数亿,这尚是没有执行彻底结果,若是唐武宗命长一些,真正清算不知道资产几何。

    再算上道观侵占土地,大唐至少有十分之一土地掌握在寺观手中,这些土地均可以合理避税,对大唐经济损害肉眼可见,且是伤筋动骨那种。

    李承乾可不想寺观庄园经济坐大到难以管控地步,目前李世民纵容寺观政策已经让寺观经济出现大兴的苗头,目前仅关中之地,寺观建造大幅增加,出家之人数量剧增,这可不是好迹象。

    房玄龄诧异望李承乾一眼,隐隐明白李承乾之意,恐怕动寺观之田亦只是计划中一小部分,思虑少顷,方试探道:“殿下,臣欲知殿下欲清算至何种地步?”

    “若是孤欲启太上皇于武德九年颁发《沙汰佛道诏》,只是略作修改,房师傅以为如何?”李承乾亦是出言试探道,房玄龄作为大唐常年管家,对这些诏令行止背后内情最为熟悉,其态度对李承乾行事尤为重要。

    若无玄武门之变,此诏应已经实施,其中限制寺观规模这一点甚合李承乾心意,其规定长安保留三寺二观,各州仅存一所。若是按照此规定,天下寺观至多各三四百所,这是李承乾可以接受范围,往后若是时机成熟,不介意再减少一些。

    房玄龄闻言眼皮直跳,果然如其所料,李承乾所图甚大。

    朝堂对于佛道应如何处置,辩论一直贯穿整个武德朝,本在武德九年该确定之事,最后等陛下继位,一举废掉先前诏书。

    目前李承乾所言同李世民所行政策相违背,这让房玄龄颇为难。佛道危害,其作为宰相,多少亦是知道一些,但李世民支持佛道发展,其更明白内情。

    李世民初登帝位之时,需佛道巩固统治,以防天下动乱,至今对佛道政策并没更改。

    房玄龄不得不谨慎对待此事,李承乾此举不一定能得到李世民的支持。

    “殿下,可知陛下为何没有继续施行《沙汰佛道诏》?”房玄龄以为李承乾一时头脑发热,并没有明白其中深意,准备为李承乾科普一番,道明李世民用意。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李承乾脑海中浮现一诗句,莫名感慨道。

    武德年间,灭佛达人傅奕同护佛使者萧瑀展开旷日持久争论,最终才让李渊采取折中方法,对寺观加以限制。

    李世民初登位,并不执行李渊诏令,绝大部分原因便是笼络南方士族,南朝宋齐梁陈四朝均大肆发展佛教,特别是萧瑀高祖父梁武帝,曾经脱帝袍为僧,致使兰陵萧氏一直是佛教拥护者。

    大唐南方,佛教盛行,部分子民对佛教归属心远胜于对大唐归属之心,李世民为稳固南方,出于政治需要,只能让佛教大肆发展。

    现尊位稳固,李世民虽知寺观弊端(注2),其倒不好朝令夕改,以李世民看来目前尚需南北士族均衡,相互制约,若是大肆整顿寺院,对南方士族利益损害甚大,定会惹来反对,任何打破平衡之举,李世民并不愿意去做。

    道教则是大唐政治正确,若是寺院大肆发展,道观定然不甘落后方可,若是一家独大,显然会坏事,而李承乾想做事情,便是两家都不能壮大,地位上给予尊崇,规模上限制发展,这才是李承乾想要的。

    于佛道之事上,李承乾对李世民态度颇有微词,便是其生病期间,尚下令建造寺观,大有扶持态度。

    可以说历史上唐朝寺观能快速发展,最后危害大唐统治,李世民需背大锅,而后才是唐高宗、武后、睿宗、玄宗等人,最后早就了一个庞然大物。即便唐武宗灭佛,待其死后,迅速恢复如初,佛教再次大盛。此事佛教早已经深入人心,统治者不得不借助佛道来辅助统治。

    房玄龄喃喃念着李承乾所吟诗句,眼神渐亮,望着眼前太子,心中满是惊喜。李承乾所作之诗,可谓切中要害,一语道破李世民之意。

    “殿下聪慧,臣佩服之至,殿下欲如何施行?”房玄龄见李承乾悟透关键,尚要整治寺观,想必是有一套行之有效方案,不由大感兴趣。

    “孤欲以宝莲寺谋逆以及寺观于两渠设碾磑之事,借题发挥,彻查关中之地寺观,若是阻拦者,以疑有谋逆之罪论处。”李承乾相信一旦涉及谋逆之事,任何臣子都不愿意沾惹。若是仅查寺观,胆敢跳出来阻拦臣子应不多,逼着彼辈割肉买平安,相信许多人不敢冒险。

    “殿下之意,明查谋逆,暗查其他寺观违法之事,再借机推行《沙汰佛道诏》?”房玄龄见李承乾同自己所虑如出一辙,不由问道。

    其见李承乾微颔首,随之略微皱眉道:“恐取证不易,彼辈不可能没有防备,若是查无实据,恐难以推行。”

    “房师傅,着相矣!怀璧其罪,坐大便是有罪,何来无罪一说?”李承乾想不到房玄龄此刻尚显道德君子风范,不由笑道。

    房玄龄一愣,顷刻之后,便眼神大亮,暗叹自己当真是着相了。其已明白李承乾之意,其想不到李承乾尚有腹黑一面,实在太对其胃口了。

    房玄龄心中不得不承认李承乾之言在理,若是寺观强大到危害大唐统治,那便是找死,现在寺观威胁关中治理,那便是罪,解释权在于朝廷。朝廷不应该是查证,而是寺观需自证清白才对。

    若是房玄龄知道后世王朝尚有一个更为神奇罪名“莫须有”,定然会感慨表示已学到。

    “殿下此言令臣汗颜!”

    “房师傅,孤并非没有实据,早已让人调查,故此事无需担忧,目前最为紧要便是让陛下同意此事。”李承乾虽得到证据不齐全,但是侦查司这几个月也不是白忙活,早已经有收获。

    致命实据尚未有,若是接下查有最好,若无,那也无关紧要,可以凭借现有证据,以点带面,总能发挥。

    “若是此事功成,殿下后续欲如何行事?”

    “颁发《沙汰佛道诏》,限制各州寺观,增设羁縻之地,寺观数量不限条例,若是外出大唐传教者,给予优待。”李承乾将心中想法道出,大唐周边各国正急需洗礼,特别是北方草原之地,更应该学会放下屠刀。

    对于大唐子民,有时报在手,李承乾另有教育方式,不需要借助佛道,后世王朝基本上没有再依靠佛道来统治,可见其并非必需之物。

    “妙!臣定会竭力说服陛下,促成此事!”房玄龄瞬时来了精神,李承乾此举太对味了。

    “房师傅,陛下会同意此举,现已是贞观六年,非武德九年。”李承乾有极大把握说服李世民,只要不把事情做绝,这天下便乱不了。

    现在贞观六年,天下稳定,大唐兵强马壮,胆敢有叛乱,基本露头便被秒。李渊能推行此诏,对李世民而言,并不具备什么难度。

    现在朝堂南北平衡根本不需李世民亲自维护,便是南北士族亦不会胡乱打破平衡。李承乾料定此事,一些臣子最终便是敢怒不敢言,李承乾要防备是北方大族几股势力借机制造麻烦而已。

    尚有一事,李承乾并没有告知房玄龄,便是寺观存在,扰乱大唐金融经济体系,这对李承乾而言,是最不能忍受之事。若是把经济账一算,李世民若是还能坐得住,那就是宋仁宗那样道德君子,而不是独断乾坤千古帝王。

    房玄龄才反应过来,现已是贞观六年。今非昔比,不由重重颔首,今日算是领教了。在某一刻,其反思自己理政思维是不是过于滞后,以致于畏手畏脚。

    “房师傅,尚有一事,由你或魏国夫人(卢氏)出面,告之山东河北郡姓高门,关中之事,莫要火上浇油,否则便是引火自焚,蜂窝煤之事亦该提上日程,房师傅可将让此事透露于彼辈,让彼辈将心思放在此处。”

    李承乾可不想山东河北士族跳出来落井下石,届时若是关中士族以及山东河北士族强强对峙,引发党争之事,任何事情一旦涉及党争便彻底变味,届时李世民只会第一时间叫停其所有举措。

    这不符合李承乾利益,这些年李世民亲善关陇集团,导致其势力膨胀过快,对李承乾而言,并非好事,极易成了尾大不掉之势。

    士族在封建王朝基本上不可能消灭,但是世家门阀可以,大唐可以产生无数地主士族,但不允许有高门大族,这玩意同后世寡头何异。

    只有一步步来回削弱瓦解,李承乾的大唐决不允许有如此强悍存在。

    房玄龄听闻李承乾此言,心中闪现一丝惊意,这才是一个成熟君王该有思维。

    只不过此等眼光出现于一个年青太子身上,说不出诡异,其内心更多便是喜悦填满,似乎于太子身旁谋事,比于陛下身旁谋事更为刺激,更令人汹涌澎拜。

    “房师傅,可是有他议?”李承乾见房玄龄神情变化莫测,不由心生疑惑。

    “并无,臣定遵殿下之意行事!”房玄龄声音忍不住拔高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