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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誓师(第1/2页)

    南宫燕走的那天,肖琪没有回头。

    他走进中军大帐,议事,调兵,布防,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不一样了。

    不是难过,不是伤心,是一种更深的、更远的东西。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像是所有东西都发生了。

    议事结束的时候,李雨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肖,回去歇歇吧。“

    “嗯。“

    肖琪回到自己的帐篷,放下帐帘,坐在榻上。

    帐里很静。

    只有风声从帐外传来,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他坐在那里,没有动。

    第一天。

    他没有出帐。

    李雨田来过一次,在帐门外站了很久。

    “老肖?“他叫了一声。

    帐里没有回应。

    “老肖,你吃点东西吧。“

    还是没有回应。

    李雨田在帐门外站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走了。

    风云雷闪四兄妹也来过一次。

    “将军?“风暴在帐门外叫了一声,“我们……我们给你送了点吃的,放在帐门口了。“

    帐里还是没有回应。

    四兄妹在帐门外站了很久,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云彩最后说,“让他一个人待会儿。“

    四兄妹走了。

    帐门口放着一只碗,碗里是热粥,还冒着热气。

    但帐帘一直没有掀开。

    第二天。

    他还是没有出帐。

    池锦英来过一次,在帐门外站了很久。

    “将军。“他说,声音很轻,“军中有些事要处理。“

    帐里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现在……“池锦英停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军务不能拖。“

    还是没有回应。

    池锦英在帐门外站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走了。

    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帐帘还是放下的,把里面的人挡在外面。

    他不知道肖琪在里面做什么,想什么,但他知道——有些事,只能一个人扛。

    李雨田又来过一次。

    这次他没有在帐门外站很久,而是直接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里很暗,没有点灯。

    肖琪坐在榻上,背对着帐门,一动不动。

    “老肖。“李雨田走进去,“你这样不行。“

    肖琪没有说话。

    “你不吃不喝,不说话,不议事——你这样下去,身体受不了。“

    肖琪还是没有说话。

    李雨田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肖琪的脸很白,白得干净。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嘴唇也干裂了。

    他看起来像是一尊石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肖,“李雨田的声音有点哑,“她走了,我知道你难受。但你不能这样。“

    肖琪终于动了。

    他抬起头,看了李雨田一眼。

    “我没有难受。“他说,声音很轻,“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那你也不能不吃不喝。“

    “我会吃的。“肖琪说,“等我饿了,我会吃的。“

    李雨田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饿了没有?“

    肖琪低下头,看了自己的手一眼。

    右手掌心,还留着昨夜的温度。

    那是击掌时,她的手叠在他手上的温度。

    “还没有。“他说,声音很轻。

    李雨田站起来,叹了口气。

    “行。“他说,“那你一个人待会儿。但你要是饿了,就吃点东西。“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帐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肖琪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雨田叹了口气,走了。

    第二天夜里。

    肖琪还是没有睡。

    他坐在榻上,看着帐顶,看了很久。

    帐顶有一道补过的裂缝,月光从裂缝里漏进来,切成细细的一条。

    他看着那条月光,看了很久。

    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刚来的时候,想起她怕雷的样子,想起她用血救他的样子,想起她守在他床边一夜不睡的样子。

    想起她说“我们击掌吧“。

    想起她问“你愿意做我哥哥吗“。

    想起他胸口那个堵着的东西,那个很苦很苦的味道。

    想起他说“好“。

    想起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想说的话,有没说的话,有忍住的眼泪,有藏起来的情感。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了。

    他闭上眼睛。

    胸口那个堵着的东西还在,那个很苦很苦的味道还在。

    但他没有流泪。

    只是坐在那里,感受着那种苦涩,感受着那种堵,感受着那种空。

    她走了。

    她是他妹妹了。

    她走了。

    帐外有脚步声。

    很轻的脚步声,轻得像是怕吵醒谁。

    脚步声停在帐门口,停了很久。

    “将军?“是云彩的声音,很轻,“你睡了吗?“

    肖琪没有回答。

    “我们……我们给你热了点粥,放在帐门口了。“云彩的声音很轻,“你饿了就吃点。“

    肖琪还是没有回答。

    脚步声又响起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肖琪睁开眼睛,看着帐门口。

    帐帘还是放下的,把外面的人挡在外面。

    他不知道帐门口有没有粥,他也没有去确认。

    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帐帘,看了很久。

    然后他又闭上眼睛,继续想她。

    第三天清晨。

    天还没亮,肖琪就醒了。

    其实他根本没睡,只是闭着眼睛躺了一夜。

    他睁开眼睛,看着帐顶。

    帐顶那道裂缝还在,但月光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灰蒙蒙的天光。

    天快亮了。

    他坐起来,下了榻,走到帐门口。

    帐帘还是放下的,把里面的人挡在外面。

    他伸出手,掀开帐帘。

    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潮湿的、腥咸的味道,吹在他脸上,吹在他身上。

    他站在帐门口,看着外面的天。

    天上的云很白,白得像那天南宫燕离开时天上的云。

    他站了很久。

    看着那些云,看着风吹过旗帜,看着炊烟从伙房那边冒起来,看着巡逻的士兵走来走去。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帐里。

    他洗漱,穿上甲胄。

    甲胄是冷的,贴在身上,凉得刺骨。但他没有在意,只是慢条斯理地系好每一根带子,扣好每一个扣子。

    系得很慢,扣得很仔细,像是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他走到矮桌边,看见桌上放着一只碗。

    碗里是粥,已经凉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皮。

    这是昨天风云雷闪送来的,他没有吃。

    他看着那只碗,看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碗,把粥喝了。

    粥很凉,没有什么味道,但他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喝完之后,他把碗放下,走出帐篷,往中军大帐走。

    营地里已经有人起来了。看见他走出来,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他。

    他穿着甲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将军醒了!“有人小声说。

    “他出来了!“

    “他……他没事吧?“

    肖琪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只是往前走,脚步很稳,目光很平。

    他走进中军大帐,看着里面。

    帐里已经有人在等了——李雨田、池锦英、风云雷闪四兄妹,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将领。

    他们看见肖琪走进来,都站起来。

    “将军。“池锦英上前一步,“你醒了。“

    肖琪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召集众将。“他说,声音很平,“议事。“

    池锦英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

    众将很快到齐了。

    肖琪站在案几后面,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地图上用墨涂过又圈回来,右下角有一个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很小的符号——两条弧线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汇合。

    他看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

    众将站在下面,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他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叫南宫燕的姑娘走了,将军在帐里待了两天,不吃不喝,不说话,不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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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他出来了。

    但他看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很平,声音很稳。

    李雨田站在众将最前面,看着肖琪。

    他看见肖琪的脸上有一点变化——很淡很淡的,像是一闪而过的涟漪。

    但那涟漪很快就消失了,又变回了那种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诸位。“肖琪开口,声音很平,“这几日,军务如何?“

    池锦英上前一步:“回将军,一切如常。敌方没有异动,我方防务也已布置妥当。“

    “粮草呢?“

    “充足。够用三个月。“

    “士气呢?“

    池锦英停了一下,看了肖琪一眼:“士气……尚可。“

    肖琪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尚可“是什么意思——士气受影响了。

    那个叫“嫂子“的姑娘走了,将军在帐里待了两天,士兵们都在议论。

    士气当然受影响。

    “传令下去。“肖琪说,声音很平,“即刻出征。“

    众将愣住了。

    “即刻出征?“李雨田上前一步,“老肖,这么急?“

    “不急。“肖琪说,“战机稍纵即逝。“

    “可是——“

    “没有可是。“肖琪的声音很平,但有一种不动摇的味道,“我们在这里待了太久,该动一动了。“

    他看着众将,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项羽在对岸,四十万大军。我们不到十万。“

    “我们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众将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不知道什么机会来了,但他们知道——将军说有,那就是有。

    “渡河。“肖琪说,“明日清晨,全军渡河。“

    “是!“众将齐声应道。

    肖琪看着众将,目光很平。

    “还有一件事。“他说,声音很轻。

    众将看着他。

    “南宫燕走了。“他说,声音很平,“她是我妹妹。她有她的道,我有我的路。“

    “她走的时候,我们击过掌。三击掌,同生,共死,不相忘。“

    “她会回来的。“

    众将愣住了。

    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风暴上前一步,声音有点闷:“将军……“

    “不用说了。“肖琪说,“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但我没事。“

    他看着众将,目光很平。

    “明日出征,都回去准备吧。“

    “是!“众将齐声应道。

    议事结束。

    众将散了,一个一个地走出中军大帐。

    李雨田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肖琪还站在案几后面,看着那张地图,左手按在地图的边角上。

    那个位置——李雨田认出来了。

    那是山洞塌陷时留下的旧伤。

    肖琪的左手一直在隐隐作痛,但他从来不提。

    现在他按着那个位置,看着地图,目光很平。

    李雨田叹了口气,走到肖琪面前。

    “老肖。“

    肖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没事吧?“

    “没事。“

    “你左手——“

    “没事。“肖琪说,声音很平,“旧伤,不碍事。“

    李雨田看着他,看了很久。

    “老肖,“他说,声音很轻,“她走了,我知道你难受。但你不能这样。“

    “我没有难受。“肖琪说,声音很平,“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你已经在帐里待了两天了。“

    “我知道。“

    “那你——“

    “我没事。“肖琪说,“明日出征,我准备好了。“

    李雨田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拍了拍肖琪的肩膀。

    “行。“他说,“那就明日出征。“

    他转身走了,走到帐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肖琪还是站在那里,左手按着地图的边角,目光很平。

    李雨田叹了口气,走了。

    风云雷闪四兄妹也走了。

    风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肖琪站在那里,背影笔直,像一棵在山顶站了很久的松。

    “将军……“他想说什么。

    云彩拉了他一把,摇了摇头。

    “走。“云彩说,“让他一个人待会儿。“

    四兄妹走了。

    雷霆走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将军。“他说,声音有点闷,“南宫姑娘……她会回来的吧?“

    肖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会。“他说,声音很平,“她说她会回来。“

    “那……那你等她吗?“

    肖琪低下头,看了自己的右手一眼。

    右手掌心,还留着昨夜的温度。

    “不等。“他说,声音很轻,“但我会在这里。“

    雷霆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他说,“那我们走了。“

    四兄妹走了。

    帐里只剩下肖琪一个人。

    他站在案几后面,看着那张地图,左手按在地图的边角上。

    那个位置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感觉到右手掌心,那个被握在手心里的温度。

    三击掌。

    不相忘。

    她走了。

    她是他妹妹了。

    她走了。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符号——两条弧线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汇合。

    “各行其道,亦是相逢。“他轻声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谁听见。

    但帐里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人听见。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帐顶。

    帐顶有一道补过的裂缝,阳光从裂缝里漏进来,切成细细的一条。

    他看着那条阳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卷起地图,收入怀里。

    他走出中军大帐,往自己的帐篷走。

    风吹过来,吹得旗帜猎猎作响,吹得他的甲胄泛着冷冷的光。

    他往前走,没有回头。

    左手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感觉到右手掌心,那个被握在手心里的温度。

    三击掌。

    不相忘。

    回到帐篷,肖琪坐在榻上。

    帐里很静。

    只有风声从帐外传来,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他坐在那里,从怀里摸出那张地图,摊开在矮桌上。

    地图上用墨涂过又圈回来,右下角有一个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很小的符号——两条弧线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汇合。

    他看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右手——轻轻碰了碰那个符号。

    指尖碰到纸面,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各行其道,亦是相逢。“他轻声说。

    她走了。

    她是他妹妹了。

    她会回来的。

    他还在。

    帐外有脚步声。

    很轻的脚步声,轻得像是怕吵醒谁。

    脚步声停在帐门口,停了很久。

    “将军?“是池锦英的声音,“明日出征的准备,已经就绪。“

    肖琪没有说话。

    “将军还有什么吩咐吗?“

    肖琪还是没有说话。

    “那……属下告退。“

    脚步声又响起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肖琪坐在那里,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符号,看了很久。

    然后他卷起地图,收入怀里。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

    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潮湿的、腥咸的味道,吹在他脸上,吹在他身上。

    他站在帐门口,看着外面的天。

    天已经黑了,但远处的天边还有一点光,像是火烧云的余烬。

    他站了很久。

    看着那些云,看着风吹过旗帜,看着营火在远处跳动。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帐里。

    他躺在榻上,闭上眼睛。

    左手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感觉到右手掌心,那个被握在手心里的温度。

    三击掌。

    不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