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斩龙 > 第542章 怒斩阿红药
    时间不等人,阿红药绝不会给我们从容准备的机会。

    想通了这一点,我没有丝毫犹豫,大吼一声道:“师父接好了!”

    话音刚落,我将仅剩的最后一丝力气灌注于双臂之上,身体后仰,将万仞剑高高举过头顶,然后用尽全力,朝着头顶那片最浓厚的乌云,奋力抛了上去。

    万仞剑化作一道刺眼的白光,撕裂了鬼蜮的雾气,带着无双的气势,直插云霄!

    就在剑尖刺入云层的那一刻,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耳畔炸裂,仿佛整个领域都被打破了……

    轰!

    一道比我见过的任何闪电都要粗大百倍的狂暴雷霆,从漆黑的云层中应声而下。

    它没有丝毫偏移,精准地劈在了作为‘引雷针’的万仞剑剑锋之上!

    下一秒,耀眼的蓝色电光瞬间将整个鬼蜮照得亮如白昼,万仞剑的剑身被锯齿状雷电包裹,形成了一道连接天与地的蓝色光柱,令人心胆俱裂。

    就是现在!

    一直念诵咒语的张老,陡然睁开了双眼,那双原本浑浊的瞳孔里,此刻精光四射,仿佛有星辰在其中幻灭。

    他的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刚才那个颓废的老者,而是一位顶天立地手握雷霆的道门天师。

    “以我之躯,请天地神雷,敕令九天,诛邪!”

    他仰天长啸,这一声,充满了威严与霸气。

    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滚滚,在这片天地间回荡!

    他的右手猛地将三五斩邪剑从地上拔出,高高举过头顶,只见那道从天而降的蓝色光柱,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宣泄口,瞬间汇聚到了三五斩邪剑的剑尖之上。

    整把剑,瞬间亮了起来!

    不再是之前的黯淡无光,而是明亮刺眼的,仿佛将天庭十三六雷部神将都握在手中的万丈光芒。

    剑身上古老的符咒逐一亮起,宛如一条蓝紫色的苍龙在疯狂游移,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阿红药的脸,终于彻底白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都没有炁,这里没有炁啊!”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她站在血污池中央,脚下的血水不再平静,而是疯狂地向上翻涌,仿佛拥有了生命,争先恐后地想要远离危险。

    血水淹没了她的小腿,淹没了她的膝盖,淹没了她的腰,这个世界,在排斥它这个所谓的主人!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是我的世界!这是我的规则!”她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切。

    “你明明……你明明只是一只拔了牙的老虎,你明明……怎么会,怎么会!”

    阿红药疯了一样大叫着,却不知道张老从发现自己被规则抹掉炁以后,就假装被奈何桥影响,其实一直在积蓄力量。

    而现在终于让他等到了。

    张老没有理会她的咆哮,他踏出天罡七步,将那柄仿佛承载了整个天空雷霆之怒的神剑,猛地向前一指。

    目标,正是血池中央的阿红药!

    “神威一发,斩灭邪精,破!”

    一个字,言出法随。

    一道纯粹由雷电组成的凝练到极致的蓝色光柱,从剑尖上喷射而出!

    它瞬间穿过了数十米的距离,穿过了那些翻涌冒泡的血水,穿过了阿红药惊恐扭曲的脸,穿过了她的身体。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蛊咒阿红药的胸口,多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那个洞口没有流出一滴血,边缘一片焦黑,还在冒着缕缕青烟,像被天火烧穿的朽木。

    她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的洞,又抬起头,看着岸边持剑而立,宛如天神的张老。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身上的邪恶气息,如同被戳破的皮囊般飞速流逝。

    她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坠入了血污池中。

    血水疯狂地涌上来,盖住了她的脸,盖住了她的头发,盖住了她脖子上那道已经干涸的血痂。

    ‘吼’的一声,山岭上,突然传来了无数兴奋而贪婪的咆哮。

    是那些狗!

    它们不是幽冥犬,它们是真正的被怨念束缚的饿犬。

    它们闻到了阿红药身上的死亡气息,像疯了一样从岭上冲下来,一头扎进血污池里,张开血红獠牙,疯狂地撕咬着阿红药的身体。

    一只咬住了她的喉咙,一只咬住了她的肩膀,还有无数只咬住了她的四肢和躯干。

    它们撕碎了她的衣服,将她从血水里拖了出来,拖上了岸,拖回了恶狗岭,拖进了那片黑色的灌木丛。

    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声从岭上传下来,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弱,越来越远。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世界开始崩塌,血污池的血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从暗红变成淡红,再变成透明的清水,池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

    那些断肢、内脏、人头都化作了虚无。

    整个森罗鬼蜮,像一个被抽掉了地基的积木城堡,所有的一切都在往下掉,掉进那个无尽的黑暗深渊里。

    我的万仞剑也从空中落下,‘当’的一声插在我面前的地上,剑身滚烫,红光炙热。

    张老收剑入鞘,他本就苍老的脸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但他还是走过去,将因为精神反噬而再次昏迷的皇甫韵背了起来。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

    我们跑了起来,来到正在崩塌的恶狗岭。

    “小和尚!”我大声呼喊着慈悲小和尚的名字,原本以为他已经牺牲了,环顾四周都没有找到。

    直到下一秒,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邱施主,贫僧在这儿!”

    下一秒,他从山上站了起来,跟慈悲小和尚汇合以后,我们迅速朝着来时的方向冲去。

    望乡台轰然倒塌,那面映照人心的石镜碎成了亿万片,炎虎、邱大逵、墨红玉……

    无数张我们熟悉或陌生的脸在碎片中一闪而过,随即消散。

    剥衣亭的石柱寸寸断裂,亭顶砸落,化为齑粉。

    奈何桥的桥面分崩离析,鬼门关的城门轰然倒塌,只剩下两根孤零零的柱子,柱子上的青苔在变黄,在枯萎,在化为飞灰。

    可是这里黑洞洞的,出口到底在哪里?

    我们找不到出口,张老却说:“找不到,那就自己开一个!”

    “开!”

    说罢,他一剑挥出一道裂缝,阳光从外面穿进来,温暖真实,充满了希望。

    我带头第一个爬了进去。

    然后是墨非烟、皇甫韵、慈悲小和尚……

    我们一个一个地从裂缝里爬了出去,浑身是伤,精疲力尽。

    但大家还是出来了,只有阿红药留在了里面。

    身后那道裂缝缓缓闭合,最后的一丝黑暗也消失不见。

    只是不知道,阿红药口中在恶狗岭上那些被饿了一千年的狗,现在吃饱了没有……